六月十四傍晚，庐州府衙前堂。
公孙策风尘仆仆赶回，比预期早了半天。
他快马加鞭，中途换了两匹马，几乎没合眼。
他带回了三样东西。
钱程临终前手书的绝笔信（背面）。
一份从钱程遗物中找到的旧账册残页。
一个从钱程儿子口中问出的关键细节。
包拯将绝笔信的内容念了出来。
“吾一生为吏，清廉自持，唯天圣八年一桩铜料案，一念之差，铸成大错。彼日分得铜料三成，本以为是周万贯生意往来，事后方知乃朝廷官铜。欲退还不得，欲揭发不敢。今纸人索命，报应不爽。惟愿后人以此为戒。贪墨者，终不得善终。”
信念完后，包拯说道：“落款日期是天圣八年五月，即一个月前。说明钱程一个月前就已经在恐惧中度日了。”
包拯又翻看了旧账册残页。
嘴上说道：“残页记录了一笔铜料的去向，三成标注北运，经手人签了一个字，但字迹被墨水污损，只留下一个偏旁，两点水。”
公孙策说道：“这个字可能是冯，凌，冷，等姓氏，也可能是况，决，等字的偏旁，我无法确认。”
他想起一件事，继续说道：“钱程的儿子曾对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包拯抬起头来。
公孙策说道：“他说……他爹死前最后一个月，天天做噩梦。他爹说梦见一个穿青衣的人站在井边，手里拿着纸人，纸人冲他爹笑。后来他翻他爹的遗物，发现他爹藏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六月十五，城北乱葬岗，你自己来，还是我让人去请你？’”
包拯听后，目光骤凝。
这个日期和徐无量约他的日期完全吻合。
钱程收到这封信是两个月前，说明徐无量的复仇计划从两个月前就已经启动，周万贯、张三、方谦、赵虎、刘一刀的顺序是早就算好的。
偏厅灯下，看完所有证物以后，包拯、公孙策、展昭三人对坐。
公孙策将从江宁带回来的线索和之前查到的资料合并，拼出了徐无量完整的身世。
他说道：“徐无量本名徐福，祖籍山东，幼年家乡闹饥荒，随父母逃难至庐州。父母在路上染病双亡，他被一个走江湖的老术士收留，从此学艺。”
“老术士死后，徐无量继承了一身本事，占卜、符咒、纸扎、易容、草药。但他从不害人，只在街头摆摊，替人测字看病，收几个铜板糊口。”
“二十岁时收了一个孤儿为徒，取名阿诚。后来又收了一个更小的孩子，但那个孩子学了两年就走了，原因不详。”
“四年前，周万贯的独子周文礼得了怪病，夜夜惊厥，请遍了名医都不见好。周万贯病急乱投医，请徐无量过府看诊。”
“徐无量看出周文礼是被邪祟所惊，配了一道安神符和一剂药方，三天后周文礼痊愈。周万贯大喜，重金酬谢，从此与徐无量有了往来。”
“周万贯发现徐无量懂铸造之术，因为徐无量曾用铜器制作占卜工具，于是动了私铸铜钱的念头。他以“合伙做生意”为名，骗徐无量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