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回程的官道上边走边谈,公孙策提出了一个让包拯思索很久的问题。
“如果这个神秘人是三成铜料的真正接收者,他为什么要默许徐无量复仇?他应该害怕被查出来才对。”
包拯推理道:“有两种可能。第一,神秘人是徐无量复仇的资助者。 铜料被徐无量拿走后,徐无量用这批铜料作为交换,换取神秘人提供信息或庇护。神秘人不想亲手杀人,但愿意借徐无量的手除掉周万贯、方谦这些知道他秘密的人。”
“第二,神秘人也在被威胁。徐无量抓住了他的把柄,用那批铜料的账册要挟他不得干涉复仇计划。神秘人不敢动徐无量,因为一旦徐无量死了,账册就会公之于众。”
“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徐无量不是任何人的棋子。他利用神秘人的身份作为自己的护身符,同时也在防着神秘人反咬一口。那批铜料的账册,就是他的保命符。”
公孙策问道:“那你觉得,今天晚上你见到徐无量的时候,他会告诉你那个人的名字吗?”
包拯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
“会的。因为他约我去,不是为了杀我,也不是为了叙旧。他是要把最后一块拼图交给我。他要我替他做他做不了的事,把那个真正该死的人送上公堂。”
展昭低声道:
“所以徐无量不只是复仇。他是在找一个能替他断后的人。一个可以走官府正道、把他做不到的正义做完的人。”
包拯没有回答,但他望向北方乱葬岗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东西。
……
傍晚。
方谦自上次遇袭后,一直住在府衙后院,由四名差役轮班看守,门窗日夜紧闭。包拯临走前特意交代:
任何人不得进出,所有饮食需经展昭验过方可入口。
然而黄昏时分,看守差役忽然听见方谦房内传来一声极短的闷哼,推门进去时,方谦已经倒在书桌旁。
桌上摊着一封正在写的信,笔还握在手里,墨迹拖出一道歪斜的长线,他是在写信的过程中突然死亡的。
死因与周万贯、张三相同。
瞳孔散大、心脏破裂,活活吓死。
但诡异之处在于。
房间里没有发现任何纸人。
门窗完好,差役寸步未离,没有外人进入的痕迹。方谦独自坐在密闭的房间里,被“看不见的东西”吓死了。
方谦临死前正在写的一封信,抬头是“包公子亲启”,内容只写了一半:
“老朽一生为官,贪墨虽有过,却从不曾亲手害人性命。当年那桩铜料案,老朽只是替人办事,真正的主使另有其人。他姓……”
“姓”字后面,笔迹骤然凌乱,然后是一道长长的拖墨,笔从手中脱落。
方谦是在写到“姓”字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包拯赶到后,在方谦摊开的信纸旁边,发现了一滴未干的水渍。
水渍呈圆形,边缘清晰,像是从高处滴落的。包拯抬头看向屋顶横梁上没有任何异样。
但他顺着水渍往上找,在方谦头顶正上方的天花板上,发现了一个针尖大的小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