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水底传来隆隆之声。
包拯低头望去，水下一道裂缝正在扩大，幽蓝的磷光从深处透出，照出暗河洞壁上无数扭曲的人形刻影。
那些影子的姿态……像是在逃命。
他正想细看，一块落石砸入水中，激起巨浪。
包拯被冲得撞向石壁，铁匣脱手。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时，一只手死死拉住了他。
是展昭，展昭不知何时跟着下来了，满脸是水，却异常坚定：“走，水要决堤了。”
两人刚爬出井口，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塌陷。
古井彻底崩溃，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洞。
而那截龙骨，在塌陷中断成数截，其中一截崩落在地，断面上赫然露出一根根细如发丝的铜丝。
这不是化石，而是用骨骼拼合，再以铜丝串联的人造龙骨。
公孙策看着那些铜丝，倒吸一口凉气，“能做出这种东西的，必须是极精通骨骼结构的人……刘文昭是钦天监，不可能。赵德柱是郎中，他行医多年，对骨骼的了解……”
包拯抹去脸上的泥水，声音沙哑，“赵德柱对骨骼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
……
天蒙蒙亮时，包拯，公孙策和展昭在赵德柱家的客房内梳理所有证据。
墙上的白布已经写满了线索与关联图。
其一，刘三中毒身亡，指甲青泥含砒霜和矿石粉，说明凶手熟悉矿物毒性。
其二，陈老六被骨箭机关刺杀，说明凶手精通机械与骨骼结构。
其三，井下石室有刘文昭手稿与人造龙骨，说明凶手能接触核心证据。
其四，柳树下的书信揭示赵德柱与刘文昭决裂，说明凶手有充分的杀人动机。
其五，赵德柱左手断指，右手新伤，与井下痕迹，皮纸伤口吻合。
其六，村长府客厅内的画作透露古井扩建的时间，说明赵德柱一直在利用古井。
“所有线索都指向村长赵德柱，”公孙策摸了摸鼻子，“但他的作案时间呢？刘三死时，有至少十人作证他在祠堂主持祭礼；陈老六遇害时，有人看见他在府中书房。他几乎没有单独行动的机会。”
展昭补充道：“但井下石室发现的玉佩写着一个赵字，刘三典当的也是那块玉。赵德柱的东西，怎么会到刘三手里？”
包拯凝视着证据墙，忽然道：“我们漏了一个人。一个和周大一样，能自由出入井下，又能接近赵德柱，还符合所有条件的人。”
他回想着周大曾说“我听着，那分明是人声。”
那晚井下的求救声，是否别有深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一个小男孩哭着喊道：“包大哥，采药人周大……周大他把自己关在屋里，说要下井赔罪。”
包拯猛地起身，脑中电光石火……周大那双常年采药磨出的，布满老茧的手，与井下石室壁上的抓痕……赫然吻合。
他眼神微眯，笑着点了点头。
包拯等人赶到周大家时，周大正跪在院中，面前摆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他见到包拯，第一句话便是：“人是我杀的。刘三，陈老六……还有那个官老爷，都是我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