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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沉重的十字架(一)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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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探案双子星

作者:睿智海绵宝宝 | 分类:悬疑灵异 | 字数:44.6万字

第80章 沉重的十字架(一)

书名:上海探案双子星 作者:睿智海绵宝宝 字数:3.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0:39:32

第二天一早,路垚是被乔楚生枕头边那部电话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脸埋进乔楚生颈窝里,嘟囔了一句,但乔楚生已经伸手拿起了听筒。

嗯……好,知道了。马上到。

乔楚生挂了电话,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路垚闭着眼,头发蹭得乱七八糟的,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死沉。

三土,起来。乔楚生拍了拍他的脸。

路垚不睁眼,声音闷在他肩膀上:几点了?

七点四十。

……你杀了我吧。

乔楚生可不舍得杀他,直接把人从被子里捞起来,塞了件外套在他身上:教堂死了个神父,巡捕房那边等着呢。

路垚的眼睛终于睁开了,先是茫然了两秒,然后猛地亮了一下:死了?怎么死的?

挂在十字架上钉死的。

路垚了一声,彻底醒了。他趿拉着拖鞋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回头,看见乔楚生已经穿戴整齐站在衣柜前系皮带,身上的睡衣换成了衬衫西裤,深灰色的,衬得人挺拔利落。

路垚站在门口多看了两秒,咽了口唾沫,心想这人怎么穿什么都好看。

还看?乔楚生头也没回,手上的动作没停,不是要赶时间?

路垚被抓了个正着,耳根一热,转身就走:谁看你呢,我找袜子。

教堂在法租界边上,不算大,哥特式的尖顶在晨雾里隐约可见。

乔楚生把车停在路边,路垚和白幼宁从车上下来。白幼宁今天穿了件藏青色大衣,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手里已经攥着笔记本和笔,她比路垚靠谱多了,至少去找他俩之前记得带东西。

路垚一进门就仰头往上看,眼睛亮得不像话:“漂亮!”

教堂高处的十字架上悬挂着一具尸体。马西莫神父被钉在十字架上,双臂展开,头垂在胸前,血已经干了,暗红色的痕迹从腹部一直淌到脚踝。十字架前架着一架长梯子,是巡捕们搬过来方便查验尸体的。

白幼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时间不等人,赶紧去看看吧。

路垚已经往梯子那边走了。乔楚生一把没拽住,只能跟上去,嘴里催着:还没说完呢,现场情况你还没听!

看完再说。路垚头也不回,踩上了第一级梯子。

乔楚生没办法,只能让开道,转头去找安格斯。

本堂神父安格斯是个四十来岁的英国人,正脸色苍白的站在教堂角落里用蹩脚的中文跟巡捕说话。看见乔楚生过来,他像是看见了救星,赶紧切换成英文:乔探长——

乔楚生头疼。他的英文还行,但安格斯语速快、口音重,再加上这神父紧张起来手舞足蹈的,他得连蒙带猜才能跟上。

好在白幼宁走过来了。她站到两人中间,安格斯的话她听得一字不落,转头就用流利的中文给乔楚生翻译:他说教堂后门一直没锁,任何人都可以进出。死者马西莫是副本堂神父,来了一年多,平时性情暴躁,得罪了不少人。

乔楚生听完,眉头拧了起来:那疑犯范围又扩大了呀。

白幼宁点头:而且和宗教相关的案子,不了解背景的话很难查。

乔楚生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高处传来路垚的声音——

小心,扶稳点。把我摔了,赔死你们。

乔楚生猛地抬头。路垚已经爬到了梯子中段,正小心翼翼地往悬挂尸体的十字架方向挪。他一只手抓着梯子横杆,另一只手伸出去够尸体的手腕,整个人悬在半空,脚下就是几米高的地面。

乔楚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几步跨到梯子底下,仰着头喊:三土,你下来,我上去看。

你知道看什么呀?路垚低头瞥了他一眼,也就能看看他死没死。你给我扶好梯子。

乔楚生一把推开阿斗,自己站到了梯子跟前。两只手牢牢扶住梯子两侧,手指扣在木框上,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路垚每往上挪一步,他的手就跟着紧一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上面那个人。

左边一点……对,再高一点……别晃。

乔楚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哄一个爬高的大孩子。路垚在上面翻了个白眼,但动作确实稳了不少。

过了半晌,路垚总算看完了,开始往下爬。他下来的速度比上去快,但到了快接近地面那几级的时候,脚下一滑——

乔楚生手疾眼快,一把将人接住。

路垚撞在他胸口上,鼻尖磕到了他衬衫扣子,有点疼,但没挣开。乔楚生的手臂箍得很紧,紧到他肋骨有点硌的慌。

你吓死我了。乔楚生的声音贴在他耳边,有点哑:能不能小心点?

路垚在他怀里闷了两秒才说:幸亏我早上没吃早饭,要不就该吐了。

乔楚生松开手,低头看他。路垚的脸色确实有点白。不是吓的,是尸体的味道冲的。教堂里熏香盖不住血腥气,混合着防腐用的没药味,闻着让人反胃。

看出什么了吗?

路垚退开半步,揉了揉鼻子:死者心脏和腹部有几处较深的刀伤,双手跟双脚也有钉子穿过。十字架一端有敲击过的痕迹,应该是生前被利器捅死,然后再用钉子穿过手脚,绑到上面去的。

白幼宁在旁边听完,皱了皱眉:多大仇多大怨呀?

路垚还没开口,她自己先反应过来了:等等——这是宗教仪式吧?说明凶手认为死者有罪,而且罪孽深重?

路垚看了她一眼:这你也懂呀?

我上的是教会学校,好不好?白幼宁白了他一眼。

乔楚生听得云里雾里。他对这些洋教的规矩一窍不通,只能问:那教会认为什么算罪?

路垚掰着手指头数:七宗罪——暴怒、暴食、傲慢、忌妒、色欲、懒惰、贪婪。

他数到一半声音越来越小,越数越心虚。每一条他好像都能沾点边,暴怒?他脾气不好。暴食?他一顿能吃三碗饭。傲慢?他看不起的人多了去了。懒惰?他能在床上赖一整天。贪婪?他昨天还在惦记让乔楚生给他买个德国电烤箱……

乔楚生站在旁边,把他的表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嘴角翘起来,毫不客气地补了一刀:如果这么算的话,你得被钉死多少回呀?

路垚气的咬牙切齿:我就算下地狱,你也上不了天堂。

乔楚生挑了挑眉,凑近他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一起下地狱正好呀,说不定咱们还可以在一个油锅里被炸呢。

路垚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油锅、滚油、他和乔楚生一起被炸得滋滋响。后背一抖,赶紧甩开这个念头。

一边去。他推开乔楚生,板着脸说,我要重新跟你谈谈价格问题。

乔楚生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路垚头也不回,背对着他竖起一根手指:这个案子比较特殊。死者是外国人,又是宗教人士。你如果破不了案子,工部局肯定找你麻烦。所以——

他转过身,一脸正气:得加钱。

乔楚生挑眉:加多少?

路垚清了清嗓子,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心虚。他其实已经想好要什么了,只是不太好意思开口。

……加一个德国的电烤箱。他小声说,我惦记好久了。

乔楚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手揉了揉路垚的头发,掌心蹭过他的发顶,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宠溺:行,回去给你买。赶紧找找线索。

路垚被他揉得头发又乱了一层,耳根热了一下,但嘴上不饶人:这可是你说的,别赖账。

乔楚生了一声,收回手,眼底的笑意还没散。

那边,白幼宁已经先一步找到了教堂的修女。

修女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穿着朴素的黑色修女服,说话细声细气的。她告诉白幼宁,马西莫神父平时性情暴躁,来教堂一年就得罪了不少人。很多信徒因为他早就不来做礼拜了。

仇人很多?路垚在白幼宁旁边往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修女点头,但具体是谁……我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一个中年女人突然从长椅上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插话。

我知道!杀死他的不是人!

她身边一个男人赶紧拉她,压低声音说别胡说,但女人甩开他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半空。

乔楚生走过来,看了那个男人一眼:放开她,让她说。

中年女人叫杨素芳,她的丈夫叫程一禾。杨素芳站在教堂中间,手指颤抖着指向门口的方向——

杀死他的,是我死去的孩子。

路垚的笔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向那个门口,当然什么都没有:鬼啊?

是我含冤死去的孩子。杨素芳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空,空得不像是活人该有的语调,他化作厉鬼回来复仇的。

路垚的表情越来越奇怪。这女人怎么跟白幼宁一样,动不动就是冤魂索命、厉鬼复仇。他转头看了一眼白幼宁,白幼宁正翻着白眼回看他。

路垚轻咳一声扭回头看向杨素芳:你亲眼看到你死去的孩子把神父杀了?

没有。杨素芳摇头,但是我亲眼看到,我的孩子就站在那儿——她指着教堂门口,目光空洞,一句话都没有说。

所有人都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教堂门口空空荡荡,只有晨光从彩色玻璃窗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斑驳的影子。

路垚收回目光,问:那神父把你孩子怎么了?

杨素芳的脸色忽然变了,嘴唇开始发抖,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像是一扇门被猛地推开,里面全是她不想面对的东西。

程一禾赶紧上前扶住她,低声说别说了,但杨素芳仿佛没听见。她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白幼宁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把程一禾拨开,自己蹲到杨素芳面前,声音放得很柔:阿姨,您慢慢说,不着急。

路垚站在旁边,难得没有插嘴。他情商一向不高,这种时候他知道自己该闭嘴。白幼宁比他合适,她说话的方式比较有感染力。

他转头看了一眼乔楚生。乔楚生也正看着这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这个案子,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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