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餐桌,乔楚生回屋洗完澡出来,腰上围着条浴巾,头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滑下去,没入锁骨凹处。他随手扯了条毛巾搭在肩上,正要去衣柜拿睡衣,敲门声响了。
三下,不轻不重。
乔楚生的手顿了一下,走过去开门。
路垚站在门口,穿着件深蓝色睡衣,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怀里抱着个枕头,头发也是刚洗过的,湿漉漉地搭在额前。他靠在门框上,目光从乔楚生肩膀上那道水痕慢慢移到他脸上,喉咙动了动。
……我屋里窗户漏风。
乔楚生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他怀里那个枕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什么时候漏的。
今天。
乔楚生没拆穿他,侧身让开。路垚熟门熟路地走进去,把枕头往床上一扔,自己先躺下了,扯过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乔楚生看。
乔楚生关了门,走回床边。水珠从他发梢滴下来,落在胸口,又顺着腹肌的线条往下滑。他没急着穿衣服,就那么站着看了路垚两秒。
路垚被他看的心里发虚:看什么?
"起来我把头发给你擦干,要不然明天该头痛了"说着乔楚生把路垚从床上拉起来。
擦完头发路垚盯着乔楚生的腹肌咽了咽唾沫。
乔楚生挑了挑眉,弯腰凑近他,水珠刚好滴在路垚脸上。路垚闭了下眼,再睁开的时候乔楚生的脸离他只有几寸。
路垚小声嘟囔:……你故意的。
乔楚生没否认,低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路垚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指搭上乔楚生的腰侧。浴巾边缘那里皮肤是热的,他指尖蹭了一下,乔楚生的呼吸明显沉了一拍。
别闹。乔楚生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哑了。
我没闹。路垚没挣,但手指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挠了一下,我就是来睡觉的。
乔楚生看着他,眼神暗了暗。他松开手,直起身去衣柜拿了睡衣穿上,背对着路垚系扣子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肩膀微微绷着。
路垚在被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起来,没再撩拨他。
乔楚生穿好衣服把头发擦干,转过来掀开被子躺到另一边。路垚立刻翻了个身靠过去,脑袋往他肩膀下面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冷吗?
不冷。
那你拱什么?
你身上暖和。路垚闭着眼,声音含糊,像只猫在蹭人。
乔楚生没再说话,伸手把人往自己这边拢了拢。路垚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软软的,有淡淡的皂角味。他低下头,嘴唇在路垚额头上碰了一下,很轻,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路垚没睁眼,但翘起的嘴角出卖了他的心情。
老乔。路垚忽然出声,眼睛还是闭着的。
北平有点冷。
去的时候你记得带厚衣服。
路垚了一声,安静了几秒,又开口:我小时候冬天在北平,我爸书房里有个火盆。我天天跑去烤红薯,烤糊了就往窗外扔,被我娘骂了三次。
乔楚生嘴角动了动:第四次呢?
第四次被我爸抓到了,他没骂我,自己把红薯捡回来吃了。
……糊的?
糊的。路垚笑了一下,我儿子烤的,糊了也是好的
乔楚生没说话,只是手臂收紧了些。
路垚睁开眼,侧头看他。昏黄的床头灯照在乔楚生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路垚看着他,忽然说:到时候我爸八成也会这么说——我儿子带回来的,不好也是好的
乔楚生低头看他,眼神软得不像话。他没说话,只是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嘴唇停在他发际线那里,停了两秒才离开。
睡吧。
路垚了一声,重新闭上眼,整个人缩进他怀里。
乔楚生关了灯。
黑暗里,路垚的声音又飘过来,很小:老乔。
你别怕。
乔楚生没立刻回答。他抱着路垚的手紧了紧,下巴抵在他头顶上。
嗯。有你在,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