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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古塔回魂(三)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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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探案双子星

作者:睿智海绵宝宝 | 分类:悬疑灵异 | 字数:44.6万字

第140章 古塔回魂(三)

书名:上海探案双子星 作者:睿智海绵宝宝 字数:3.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0:39:32

乔楚生那句有我护着你呢还在空气里没散,路垚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落下去,白幼宁就推门进来了。

她手里攥着一沓从报社带回来的剪报往桌上一拍,神色比刚才在塔下严肃得多。

我查了树人中学近几年的事,踩踏事故之后,学校赔了死者家属抚恤金,然后把带队的老师莫兰开除了。

乔楚生靠在桌沿上,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司机之前提过这个名字。

白幼宁了一声,翻到其中一张剪报:莫兰,树人中学图书馆管理员。一个月前,在玉宁塔跳楼轻生了。

路垚从椅子上直起身表情变了,从刚才那点松弛瞬间切回查案模式。

你不说跳楼的是女学生吗?

踩踏事件死的是女学生,白幼宁白了他一眼,跳楼的是老师。你又低血糖了?

路垚没理她的嘲讽,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两件事都发生在玉宁塔,五年前女学生摔死,一个月前带队老师也跳了。同一个地方两条命。

丁校长临终前,乔楚生忽然开口,说了句话。

白幼宁和路垚同时看他。

他说——莫兰,你到底是人是鬼?

审讯室里安静了两秒。

白幼宁瞪大眼睛:难道还没死?

死了,乔楚生语气很平,萨利姆收的尸,验尸报告写的清清楚楚。而且我是亲眼看过尸体的。

白幼宁倒吸一口气,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转剧情了。她张了张嘴眼睛亮得吓人——

为姐姐复仇的双胞胎?

乔楚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查过户籍了,独生女。

白幼宁不死心,又往前凑了一步:那就是双胞胎姐妹,刚一出生就被人抱走分开抚养。长大后,在某一街头相遇,才得知了这令人震惊的真相——

乔楚生没忍住,伸手拍了拍路垚的肩膀感叹道:她写个小说应该卖得不错哈。

路垚了一声,目光还停在剪报上,但嘴角动了一下。这想象力确实不该浪费在记者这个职业上。

据资料显示,路垚收回目光,翻开自己手里的卷宗,莫兰性格内向,有自杀倾向。自杀之后,学校怕家属闹事,赔钱封口了。

白幼宁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那就奇怪了。踩踏事件之后,校方对两名带队老师的处理方式截然不同——莫兰被开除,丁容先非但没有被停职,反而步步高升。

路垚合上卷宗站起身。

这个树人中学,短短时间内死了三个人。他顿了顿,戾气很重嘛。

按目前的线索,去学校勘察是必须的。

路垚和乔楚生到图书馆馆长办公室的时候,馆长正坐在堆满书的桌子后面,眼镜滑到鼻尖上,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茶。看见乔楚生进门他赶紧站起来,又看见路垚,愣了一下,这人穿得不像巡捕房的,但乔楚生让他走在前头,他也就没多问。

路垚没寒暄,拉开椅子坐下来直接开门见山。

我长话短说,莫兰性格内向,明明更适合分类、整理之类的工作。您为什么把她安排在对外借阅的岗位?

馆长推了推眼镜,表情有点为难。

莫兰有严重的抑郁倾向。我是希望她能多接触些人,最好交些朋友。

路垚没接话。他的余光扫到馆长桌角压着一张照片,几个年轻女人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穿着统一的白色衬衫。他伸手拿过来。

这里边有莫兰吗?

有,这个就是。馆长指了指照片里一个穿青色衣服的女孩。她站在最边上,头戴一顶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跟旁边那些穿白衬衫、笑得露出牙齿的女同事比起来,她像是一个误入镜头的外人。

路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别人都穿白衣服,她怎么穿青衣服?

莫兰这个人,工作很认真,馆长叹了口气坐回去,但生活上几乎不能自理。衣服都是混着洗的,白的就洗成青的了。说她两句呢,她就在房间里哭一宿。后来也就只能由她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的衣服常年不换,袜子也经常配不成一对。出门总戴着那顶怪里怪气的帽子。同事们见了她都躲着走。

路垚把照片放回去。

他大概知道莫兰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不是很难让周围人喜欢,是周围人根本没给过她被喜欢的机会。一个抑郁的、笨拙的、格格不入的人,被放在一个需要跟人打交道的岗位上,被所有人躲着走,最后从塔上跳下来。

但跳塔的是莫兰,死在塔下的却是丁容先。

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路垚还没想透。

今天来馆长办公室,表面上是问莫兰的事,实际上路垚心里还压着另一桩事,五年前那场踩踏事件的真相。莫兰死了,丁容先也死了,但那个死在塔下的女学生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搭着桌沿状似随意地开口:有个人叫朱影江,请问您认识吗?

馆长的手顿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镜,眼神往右飘了一瞬,那是人在编谎话时最本能的反应。

朱影江?我不记得了。

路垚轻笑了一声。不是嘲讽,是那种你骗不了我的了然。他早有准备,来之前就让萨利姆把朱影江的底摸了个遍。

我来之前都打听了一圈了,他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钉得死死的,这个朱影江,至少来图书馆闹过三次。每次都是您亲自接待的。

馆长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路垚没给他机会。

要么您直接跟我说实话,要么跟我回巡捕房。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馆长咽了口唾沫,肩膀塌下去一点。

好,我说。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莫兰去世前,朱影江曾经来过图书馆。这连哭带闹的,说莫兰是谋杀他们女儿的凶手,把我折腾得几乎崩溃。

路垚没说话,等他继续。

后来学校决定开除莫兰,我虽无奈,但也不便挽留。莫兰离开后,朱家夫妇就再也没有来过。

路垚站起来,她家住址有吗?

馆长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皱巴巴的通讯本,找到那页,撕下来递给他。

路垚接过纸条,跟乔楚生对了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图书馆。

朱影江的诊所在一条窄胡同里,门脸不大,挂着个褪了色的木牌——朱氏妇科。乔楚生走在前面,路垚跟在后头低头看着手里的地址确认门牌号。

刚拐进胡同,一辆自行车从拐角处猛冲出来,铃铛按得震天响。路垚正低头看纸条没注意,脚还往前迈了一步——

一只手横过来,扣住他的小臂猛地往回一带。

路垚踉跄了半步,差点撞到乔楚生身上。自行车擦着他的衣角过去,骑车的人头也不回地骂了句什么。

乔楚生松开手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路垚站稳了,拍了拍被攥出褶子的袖子嘴硬道:好了好了,这不是没撞到吗。

他嘴上嫌弃乔楚生的大惊小怪,但眼睛里压着的那点笑意藏不住。乔楚生看见了没戳破,只是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拨了半步,让他走在靠墙的那侧。

路垚低头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诊所的门半掩着。推门进去一股中药味扑面而来,混着点艾草的苦香。诊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靠墙一排药柜,桌上摊着脉枕和处方笺。

朱影江正背对着门收拾东西,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不好意思,这里是妇科诊室。男科请去隔壁。

巡捕房,乔楚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过来查案。

朱影江的动作停了。她转过身来,四十来岁,瘦,颧骨高,眼窝深陷,嘴唇抿成一条线。她上下打量着路垚和乔楚生,目光在乔楚生的制服上停了一瞬,眼神犀利了许多。

查什么案?

丁容先你认识吧?

朱影江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的嘴唇抖了一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化成灰我都认识。

路垚站在乔楚生侧后方半步,接话:他今天早上死了。

朱影江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真的假的?

真的。乔楚生语气很平,早上六点,他从玉宁塔上坠落身亡。

朱影江愣了两秒,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咬着牙、眼眶发红、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种。她连念了三声,声音越来越哑,然后绕过两人,推开里屋的门。

路垚和乔楚生跟过去。里屋供着一张照片,一个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笑得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照片前面摆着香炉,三炷香刚点上不久,青烟袅袅。

朱影江站在照片前嘴唇翕动着,念的是老天有眼之类的话。

乔楚生站在门口没进去。他看了路垚一眼,路垚会意开口问:今早六点你在哪儿?在做什么?

朱影江没回头声音闷闷的:怎么?你们怀疑我是凶手?

你有很充分的杀人动机。

朱影江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没了那点笑意,只剩疲惫。

没错,我做梦都想把他俩给杀了。莫兰,丁容先,为人师表,却不称职。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真是老天开眼,让他们挨个坠楼。只可惜我自己没有能力亲自为我女儿报仇。

乔楚生的眼神微眯。他在判断,这个人说话时的微表情、呼吸节奏、手指的力道。朱影江的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但那不是紧张,是恨意还没散尽的后劲。

今天早上我在菜市场,五点半出门,七点才回来。街坊邻居都可以为我作证。

你丈夫在哪儿?乔楚生问。

朱影江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嘲讽。

赌场。那是他家。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波动,像在说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人,小亚死后,学校赔的那点钱,都让他输光了。

提起丈夫赌博,她连恨都懒得恨了。早已经伤透了心,心死了的人,连愤怒都是奢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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