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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古塔回魂(六)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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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探案双子星

作者:睿智海绵宝宝 | 分类:悬疑灵异 | 字数:44.6万字

第143章 古塔回魂(六)

书名:上海探案双子星 作者:睿智海绵宝宝 字数:2.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0:39:32

阿斗带着几个弟兄把诊所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从药柜最底层的暗格里搜出几个棕色药瓶,递到乔楚生面前。

乔楚生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转头看着路垚。

阿斗凑过来,一脸困惑:这种药,毒性有那么大吗?

路垚拿过药瓶,拔掉瓶塞闻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金鸡纳霜一天之内服用剂量超过四克的话,会直接损害神经系统,造成视网膜血管收缩、视野缩小,还会引起弱视、复视。

乔楚生的眼神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朱影江通过慢性下毒的方式,让丁容先中毒。然后等他登塔的时候,突发性视神经衰弱,失足从塔上跌落下来?

问题是——路垚把药瓶放回桌上,她怎么控制毒发时间的?丁容先登塔的时候恰好失明,这时间也太精确了吧?

乔楚生看着他:那你的意思是?

先去丁家看看。

丁容先的家在法租界一栋三层洋楼里,门廊上挂着水晶灯,客厅里铺着波斯地毯,墙上还挂了几幅油画。路垚站在门口,酸得牙根都痒。

一个小小的中学校长,家里能奢侈成这样。

他正难过自己堂堂英国留学回来的高材生还不如一个黑心校长的家底,乔楚生用手肘怼了他一下。路垚回过神,看见丁太太拿着一个纸袋走过来,赶紧伸手接了。

这是我先生的病历本,都在这了。

路垚翻开病历本,目光扫过用药记录:三个月前,他发过一次烧?

丁太太点点头,表情木然——丈夫死了,她脸上没有太多悲伤,倒像是松了口气。

他去过一次东南亚,回国之后就一直发烧。我陪他去圣乔治医院看病,确诊感染了疟疾。开了一堆药,还没吃完,我也没舍得扔,都在这里了。

乔楚生从纸袋里翻出几个药盒,拆开看了看。

金鸡纳霜。他抬头看路垚,看来丁容先体内的奎宁是正常的服药残留。

路垚愣了一下。

如果丁容先是正常服药,那朱影江下毒的推测就不成立了。那她跑什么?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诊所里的画面——供桌上,香炉、蜡烛、照片……等等,照片。

许小亚的照片不见了。

一个母亲,得知害死女儿的凶手已经死了,丈夫整日不着家,回来就为钱吵架,甚至动手。她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牵挂了。

路垚猛地合上病历本。

坏了!

乔楚生看他脸色骤变:怎么了?

可能要出事!

两人赶到玉宁塔的时候,塔下的台阶上摆着几样祭品——苹果、蜡烛、还有一沓烧过的纸钱。许小亚的照片搁在最前面,被风吹得卷了边。

路垚抬头往上看。

四楼。东侧的窗户。

朱影江坐在窗台上,两条腿悬在外面,头发散乱,衣服上沾着灰土和碎瓷片——诊所里那些翻倒的家具和碎瓷,大概不是她丈夫砸的,是她自己翻箱倒柜找东西时弄的。又或者,她丈夫回来发现她要寻死,两人动了手。

路垚深吸一口气,朝塔上喊:佛家说,自杀者永世不得超生!

朱影江没回头。她的声音从四楼飘下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那又怎么样?女儿走了,老公除了每天要钱才肯回家。不见面还好,一见面就打。日子过成这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乔楚生站在路垚旁边眉头拧成了结。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得很沉:你之前活着,是为了给女儿讨一个说法。

感谢老天,朱影江的声音忽然带了点笑意,苦涩的、干瘪的笑,造孽的丁副校长和莫兰已经死了。

当天的责任人只有一个。

朱影江的身体僵了一下:你说什么?

踩踏事件,丁容先应该负全责。

乔楚生接话:他现在虽然死了,但是名声还在。难道你不想再等等,看他身败名裂吗?

我等不了了!

朱影江的声音陡然拔高。她往前挪了半寸,脚尖已经悬空——

路垚见规劝没用,眼神一变。他忽然换了一种语气,不是安抚,是逼问:你以为女儿死了,你自杀就解脱了是吧?可是莫兰很无辜啊。她在你完全不了解真相的前提下,一直被你骚扰,直到跳楼身亡。可以说她的死跟你有直接关系。丁容先是首恶,你们都是帮凶。

乔楚生的脸色变了:三土,你说什么呢?

她本来就要跳,怎么还能刺激她?!

朱影江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你现在还没有资格死,路垚的声音像刀子一样钉在空气里,如果你还有一丝人性,你就给我挺住了!你造的孽,你这辈子赎完才能死。

塔下安静了。风吹过塔檐,铜铃叮当响了几声。

让乔楚生震惊的是——朱影江没有跳。她的手抓住了窗框,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整个人在窗台上僵住了。

她真的听了路垚的话,放弃了自杀。

回去的路上,乔楚生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就不怕她真从塔上跳下来呀?

路垚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语气平静:她会选择自杀,就是因为对人世没有留恋了。让她活着赎罪——不好吗?

乔楚生没再说话。他看了路垚一眼没反驳。

回到巡捕房,路垚刚在椅子上坐下来,白幼宁就推门进来了。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旗袍,手里拿着两张票,脸上带着那种我又有好素材了的表情。

走,陪我去个画展。

路垚抬头看她:什么画展?

新锐画家顾维昀的个人展,就在霞飞路那边的画廊。白幼宁把票拍在他桌上,我需要你这个有品位的男性视角帮我写篇评论。

路垚想拒绝,但白幼宁已经拽着他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了。乔楚生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没拦——反正拦了也没用。

画廊里人不少。路垚跟着白幼宁走进去,第一眼扫过墙上的画,眉头就皱了起来。

红。全是红。

血红、暗红、朱红、锈红——每一幅画几乎都是同一种色调,画面上扭曲的人形、破碎的肢体、像血管一样蜿蜒的线条铺满画布。路垚站在第一幅画前面,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这画的是什么?屠宰场?

白幼宁赶紧拉他的袖子:小声点!

路垚没理会她,继续往前走嘴上不停:这一幅像案发现场,这一幅像……好吧我也不知道像什么,反正不像正常东西。

这位是?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温和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路垚和白幼宁同时回头。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站在他们身后,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白幼宁的脸色瞬间变了——尴尬,纯粹的尴尬。

她赶紧从旁边侍者托盘里抓了两块糕点,一把塞进路垚嘴里,堵得他差点噎住。

顾先生!白幼宁干笑两声,这位是我的朋友,路垚。路垚,这位是顾维昀——这些画,都是他画的。

路垚嘴里塞着糕点,嚼也不是咽也不是,只能含含糊糊地了一声。

顾维昀看着他,笑意更深了:没关系,我倒想听听这位先生的真实想法。

路垚咽下糕点,脸上飞速切换了三种表情——从尴尬到镇定到热情洋溢,只用了两秒钟。

顾先生!久仰久仰!他清了清嗓子,说实话,您的作品……非常有冲击力。这种对红色的极致运用,让人联想到血液的流动、生命力的爆发——

白幼宁在旁边瞪他。

以及一种原始的、未被驯化的艺术张力。我刚才说那些话,纯粹是……是故意的。激将法。好的艺术就该让人有反应,对吧?

顾维昀笑出了声。他端着香槟,饶有兴致地看着路垚:你很有意思。

路垚谦虚地摆摆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回墙上那幅画上。他盯着那片红色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眼前忽然闪过一道光斑。

红色的残影在视网膜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消退。他眨了眨眼,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人眼一直盯着红色看,突然移开视线的时候,会产生眩晕感。

他猛地转头看向白幼宁,眼睛亮得吓人。

白幼宁被他盯得发毛:……干嘛?

路垚没说话。他在想另一件事,丁容先坠塔那天早上,他喝了酒,上了塔。如果有人在塔上用了什么跟有关的东西……

不,不是红色本身。是视觉干扰。眩晕。

灵光一闪,路垚已经想通了作案手法,来不及跟白幼宁解释,急忙跑回巡捕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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