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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雪夜之火(七)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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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探案双子星

作者:睿智海绵宝宝 | 分类:悬疑灵异 | 字数:44.6万字

第119章 雪夜之火(七)

书名:上海探案双子星 作者:睿智海绵宝宝 字数:3.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0:39:32

次日一早,乔楚生就站在巡捕房门口等着了。天刚蒙蒙亮,他裹着大衣靠在门柱上,时不时往街口望一眼。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全是那个黑衣人的身手、老何那张平静的脸、还有路垚在火场前说的那句话:推理有缺环。

今天得把这个缺环补上。

白老大的汽车到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车门推开,白老大迈步下来,身后跟着两个手下。乔楚生迎上去,叫了一声老爷子。

白老大点点头,目光越过他往巡捕房里面扫了一眼:人齐了?

齐了。乔楚生侧身引路,都在里面等着呢。

两人一前一走进去。路垚已经在走廊里候着了,看见白老大,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老爷子。

白老大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这孩子身上没有伤,脸色这才松了些。

小路,我听楚生说你要提前结案,让我过来做个见证?白老大说着,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路垚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得意,又不过分张扬:您能在百忙之中来一趟,是我的荣幸。

白老大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老听他们说你办案手段高。今天我要亲眼一见。

路垚没接话,只是做了个的手势,把白老大引到了事先安排好的位置——办公室门口摆了一把椅子,正对着里面的沙发。沙发上坐着三个人:谭星、罗珊妮、老何。

老何坐在最边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乔楚生站在路垚身侧,清了清嗓子: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就长话短说。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老何身上。

昨天,我和路垚又去了谭宅。想去找一些新的证据——但被人偷袭了。还遭遇了二次纵火,想置我们俩于死地。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白老大猛地转头看向路垚,眉头拧了起来:小路,没事吧?

路垚听见这话心里一暖。他冲白老大笑了笑:老爷子我没事,有楚生在呢。

白老大了一声,眼神往乔楚生身上剜了一刀: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你就往后躲,让楚生上。

乔楚生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没吭声。

这个人武功非常了得,身手敏捷,是个练家子。乔楚生的声音沉了下来,不是一般的打手。

路垚接过话头,目光直直看向老何:据我所知,何管家之前在青龙帮做事,是谭老爷的头马。身手了得,是个练家子。

老何的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坐在那里,像一尊石雕。

白老大皱起眉,声音里带着不悦:小路,如果你怀疑他谋害老谭,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绝对不可能。我虽然和老何很少打交道,但我知道他对老谭有多忠心。他可是为老谭挡过子弹的。

路垚没急着反驳。他微微侧了侧头,语气忽然变得轻描淡写:昨晚在那个人和乔探长打斗的时候,我用瓷片划伤了那个人的左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老何的左臂上。

关于何管家呢,我尊重白老先生的意思。但是为了让大家都放心,何管家,您能不能自证清白?

老何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慌张,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应了一声,然后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路垚心里一下。

老何开始解扣子。外套脱了,马甲脱了,最后连里面的单衣也褪了下来。他的左臂暴露在空气里——

一片烧伤的痕迹,从手肘延伸到上臂,皮肉翻卷着,颜色暗红发黑,像是刚被火燎过不久。

路垚的瞳孔缩了一下。

乔楚生站在旁边,眼底闪过一丝佩服。为了堵住这条路,他对自己下了这种毒手。

这是之前留下的伤。老何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你们不信可以问昨天在场的巡捕。

阿斗被点名,挠了挠头,一脸为难:不好意思啊何叔,我不记得了。昨天现场特乱,谁死谁活我都记不清楚。

老何看着路垚,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你输了。

路垚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甚至忍不住鼓了两下掌。

何管家,你对自己可真狠。路垚的声音里带着赞叹,为了怕我们去查验伤口,居然对自己下这样的毒手。这份心狠手辣我佩服。

老何的眼神终于变了。那层平静的伪装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冷冰冰的东西。

路先生。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嘲讽,您是着名的大侦探。您说谁犯了罪,总得拿出证据吧?

乔楚生站在一旁,看着老何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老家伙敢这么做,不就是笃定他们拿不出实锤吗?

要证据是吧?乔楚生的声音冷得像刀,你的左臂就是证据。路垚伤了你的左臂,而你烧伤的地方又恰好在同一个位置,这太巧了吧?

老何冷笑一声:我还是那俩字,证据。

他重新把衣服套上,动作不紧不慢。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确实让人牙痒。

路垚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个老狐狸算到了他们会怀疑他,算到了他们会想验伤,甚至算到了乔楚生会跟他动手。所以他提前把自己的左臂烧了,把瓷片划伤的证据彻底毁掉。

但他算漏了一件事。

路垚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路垚点点头,语气轻松:不过幸好我还留了一手。

路垚偏头看了乔楚生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该你了的意味。乔楚生心领神会,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昨晚纵火的人在油桶上留下了数枚指纹。乔楚生的目光锁在老何脸上,我们只要拿下去比对,很快就会知道是不是你。

老何的脸色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嘴角绷紧了一瞬,瞳孔缩了一下,呼吸的节奏乱了半拍。但路垚看见了。乔楚生也看见了。

路垚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歪了歪头:还有必要多此一举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老何的目光在乔楚生和路垚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垂了下去。他的肩膀微微塌下来。

好吧。他的声音忽然老了十岁,昨天晚上是我。

这句话一出口,白老大的脸色地变了。他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刚才还力保这个人对谭义雄忠心耿耿,甚至拿挡过子弹来替他担保。结果呢?

白老大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他盯着老何,嘴唇哆嗦了两下,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老谭待你不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你为什么那么做?

老何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像一尊沉默的石像。白老大等了很久,久到房间里的人都开始不安地挪动身体。老何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是一片空茫。

知道是谁就可以了。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至于杀人动机,我不想说。

乔楚生的拳头攥紧了。他最恨这种人,做了恶事,还摆出一副我有苦衷的姿态。他正要开口,阿斗已经看向了他。

乔楚生一个眼神甩过去,阿斗立刻会意,带着两个巡捕上前就要押人。

带走!

手铐的链子哗啦作响。但就在巡捕的手碰到老何肩膀的那一瞬间,路垚抬了抬手。

等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他。路垚的手还插在兜里,表情不紧不慢,像是忽然想起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既然要结案了。那么遗产的问题,咱们也该聊一聊了吧。

罗珊妮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坐直了身子,手指不自觉地抚了一下头发:我也正有此意。

路垚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白老大身上。

即使是杀人凶手,那也是遗嘱里提到的遗产受益人。关于遗产,我听到了一点新的线索。昨天晚上,我托白小姐回家向白先生打听点事。

白幼宁昨晚的电话内容,他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谭老爷做了那么多年的江湖大佬,怎么可能只有一箱子金条?真正值钱的是,华成商贸行一成的股份、雷氏药材行一成的股份、金城银行一成半的股份,还有市区的四块地皮。而这些东西被谭老爷写在了一份单独的文书里,指定全部归谭星所有。白老爷子恰好就是这份遗嘱的保管人。"

路垚看着谭星,嘴角微微翘了起来:想必谭少爷你也知道,你爹的真正财产远不止那么一点。谭老爷子身边称得上生死之交的,一位是何管家,一位就是白帮主。这么重要的事情,必然是托付给其中一个。谭少爷——你知道这个事情,一定很开心吧。

谭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种光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贪婪的兴奋。

当然开心。他挺直了腰板,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我是谭家独子。我爹的股份和地皮,本该就是我的。

路垚看着他那张脸,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你是谭家大少爷没错,想得到遗产也没错。路垚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错的是,居然为了钱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谭星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嘴唇张了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几秒钟的死寂之后,他猛地弹了起来——

你放什么狗屁?!

他的声音劈了,尖利得像玻璃碎裂。手指指着路垚,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老何也变了脸色。他猛地转头看向路垚,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路先生。老何的声音急促了起来,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急切,说话得讲证据。你可不能冤枉一个无辜的孩子。

路垚看着老何。他搞不懂这个老家伙,明明自己已经认罪了,明明知道再争下去只会把自己搭进去,为什么还要拼了命地维护谭星?

路垚没急着回答。他转头看向白老大,语气忽然正经了起来。

首先,我要向白先生道歉。

白老大皱眉:道歉?

因为我违背了您的意思。路垚坦然地看着他,我解剖了死者的尸体。

白老大的表情僵了一瞬。他盯着路垚看了几秒,然后忽然了一声,别开了脸。

这也就是你。他硬邦邦地说,要是换了别人,我非饶不了他。赶紧说验尸结果吧。

路垚微微一笑。他知道白老大嘴上不饶人,但心里已经默许了。

死者的肺部有大量积水。路垚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说明他的确是溺死的。可是他的鼻腔却很干净。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空气中停留了两秒。

一个在池塘里淹死的人,鼻腔里会有水草、泥沙、腐烂的有机物。但他的鼻腔里什么都没有。这说明他是在干净的水里溺死的。不是污浊的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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