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垚捏着体检报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体检报告是上周的呀?
乔楚生靠在办公桌边上,点了根烟:是的,这个人没有任何疾病,也没有任何慢性病史,壮得跟牛一样。
路垚正坐在沙发上翻病历,纸页哗哗响。法医小宇忽然从门外冲进来,白大褂的衣角还在飘,脸上带着急切的表情。
毒素检测完成——他喘了口气,没有任何中毒迹象。
路垚抬起头:那安眠药和镇静剂呢?
也没有。
小宇的话像一盆冷水,把路垚之前的推测全浇灭了。他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两秒钟的呆。
案件再次回到了原点。所有能想到的方向——中毒、食物相克、慢性病史——全被推翻了。看来只能扩大探索范围,才能找到有效证据了。
路垚把病历往茶几上一扔,站起来:这就奇了怪了,我得去他家看一下。
乔楚生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微微鼓起来的肚子上:你刚吃了那么多东西,能行吗?
没问题。路垚拍了拍肚子,这才哪到哪,我正好消化一下。
行,你去归去。乔楚生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顿了顿,手脚记得干净点。
路垚立刻瞪圆了眼: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过分。
他一脸不高兴,腮帮子鼓起来,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白幼宁在旁边看着,第一个不干了。
您老是什么人?你自己不清楚吗?她抱着手臂,下巴微扬,楚生哥,你放心吧,我会盯着他的。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白幼宁:你知道他家在哪儿吗?
路垚卡壳了。他确实不知道。
白幼宁得意地扬了扬眉毛:走吧,我带路。
路垚不情不愿地往外走,白幼宁正要跟上去,被乔楚生叫住了。
幼宁。乔楚生压低声音,他刚刚吃那么多,你看着他点,别再让他乱吃东西。
白幼宁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点了点头:知道啦,我会照顾好他的。
她认命地应了声,自打路垚出现之后,她都从乔楚生的妹妹沦落到路垚的保姆。
高松家在法租界的一栋公寓楼里,三室一厅,装修得相当考究。
路垚推开门,第一件事就是冲向厨房。他一把拉开冰箱门——
哇!!
他发出了阵阵感叹。冰箱里整整齐齐地码满了各式肉类:牛排、猪排、鸡腿、羊排……连片绿叶子都没有。冷冻层塞得满满当当,连个缝隙都快没了。
这哥们还真是八戒转世呀,厉害。路垚关上冰箱,咂了咂嘴。
他一转头,差点撞上白幼宁。这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悄无声息的,跟个鬼似的。
大姐,我说你查你的,你跟着我干嘛?路垚拍着胸口往后退了一步。
白幼宁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一脸理所当然:我答应了楚生哥,要好好看着你。万一你一个想不开,要吃生肉怎么办?
你神经病呀!路垚冲她翻了个白眼,我虽然爱吃,但也不是畜生好不好。
白幼宁没理他,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忽然说:你发没发现,这哥们品味不错呀。
路垚环顾四周——真皮沙发、留声机、墙上挂着的西洋油画、角落里那盏水晶落地灯。从进门开始,他就没看到一件国产的东西。
废话。路垚酸溜溜地说,打从进门开始,我就没看到国产的东西。早知道拍戏这么赚钱,我也当明星去了。
白幼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肚子上停留了一秒:你?先把你的小肚腩去了再说吧。
路垚低头看了看因为吃撑了而微微凸出来的小肚子,深吸了一口气,把肚子硬生生吸了回去,然后转头问白幼宁:这样还能看得出来吗?
白幼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你就一直吸着吧,看你能吸多久。
路垚憋着气,脸都涨红了,最后地一声吐出来:切,庸俗的女人。
白幼宁懒得理他,转身往高松的梳妆台走去。台面上瓶瓶罐罐摆了一排,她的目光忽然停在其中一个瓶子上——
原来他也吃这款减肥药。
路垚凑过来,拿起那瓶减肥药看了看:我就说嘛,他肯定有减肥药。所以才敢这么吃。
白幼宁继续翻着梳妆台,嘴里念叨着:司丹康美发霜,西蒙香蜜粉,巴黎素兰霜……明星就是明星,活得比我还精细。
她看着桌面上琳琅满目的化妆品,啧啧称奇。路垚拿起一瓶香水,对着空中喷了几下,一股浓郁的西洋香水味散开来。
你说这些东西都是他自己用的吗?路垚皱了皱鼻子。
白幼宁吸了吸鼻子:之前他坐我们前面,我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
路垚把香水放回去,环顾了一圈这间屋子。除了贵和洋气之外,没什么特别的东西。没有机关,没有武器,没有可疑的药品——跟之前在电影院查到的一样。
行,撤吧。他转身往门口走。
白幼宁愣了一下:这么快就撤了?
该看的都看了,没什么新的线索。路垚拉开门,再说这家里也没什么值得我欣赏的了——除了那个冰箱。
白幼宁跟在他后面出来,顺手带上了门。走廊里灯光昏暗,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案子还是没有头绪。但路垚心里隐隐觉得——那个答案,应该就在他们已经看到过的东西里。只是他还没想明白,那根线该从哪儿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