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映厅里,法医小宇正蹲在尸体旁边验伤。萨利姆站在门口汇报:报告探长,全搜查过了。现场没有任何凶器,除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个衣服上的配饰。
乔楚生接过来扫了一眼,问:确定电影放映过程没有人离开吗?
白幼宁抢着答:我可以确定。
乔楚生看向她:你坐在第三排,后面的观众走了,你怎么知道?
进口在后方,但只能从侧面出,进进出出都在我的视线内。白幼宁说得笃定,从头到尾,没有人从我面前经过。
路垚蹲在旁边看尸体,忽然皱了皱眉:那有没有可能是死者自带的武器或者机关?
小宇抬起头:查过了,没有机关,也没有武器。他穿的是最普通的装束。
路垚听到这里却不认同。他伸手拨开高松西装外套的衣襟,露出里面的衬衫领子,仔细看了一眼。
谁说普通了?
乔楚生走过来:怎么说?
他穿的可是意大利高级定制的手工纯棉衬衫。路垚用两根手指捏着衬衫领口翻给乔楚生看,看见这个走线了吗?一套顶我两个月工资呢。
乔楚生看着他那个眼睛发亮的表情,忍不住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你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路垚捂着额头瞪他。
小宇在旁边等他们闹完,才继续说:开放性伤口,腹腔内器官有大面积组织破坏。你们两个靠得那么近,什么声音都没有听见吗?
路垚礼貌的微笑一下:我在睡觉,谢谢。
白幼宁举起手里的本子:我在看电影,聚精会神。
乔楚生揉了揉眉心:那总有别人听到吧?
小宇摇了摇头:这种伤不是一般子弹能造成的。
继续。
普通子弹无法造成这么严重的内伤。小宇站起身,摘下手套,如果说有什么能造成这样的效果,那应该是臭名昭着的达姆弹了。
达姆弹?白幼宁重复了一遍,眉头皱起来。
乔楚生接过话:是一种杀伤力很强的扩张性子弹,弹头的构造,是把弹头尖端的被甲去掉,露出铅芯。
路垚蹲在地上,手指虚虚地比划了一下弹道:达姆弹进入人体后,子弹内的铅芯因为惯性从被甲内涌出,被压成蘑菇状,被甲撕裂扩张,然后迅速撕裂伤口,完全释放出能量,让子弹达到爆炸性子弹的效果。
乔楚生点点头:这的确跟被害人的伤口很像。
可是达姆弹早在1899年的海牙公约里就被明令禁止了。路垚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当时的清政府也是签署国之一。现在已经很难搞到这种子弹了。
白幼宁插嘴:有没有可能是剩下的?当年留下来的库存?
路垚看了她一眼:这都多少年了?铅芯都氧化了好吧,还能用吗?
乔楚生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尸体另一侧,低头看着高松腹部那个狰狞的伤口:尸体没有贯穿性伤口,尸体也没有被动过。那么原本该留在体内的子弹去哪里了?
路垚也蹲回尸体旁边,皱着眉:还有呀,这哥们也不是坐在第一排。凶手是怎么绕过前面的人击中他的呢?
白幼宁站在旁边,眼睛亮了一下:来自幽冥的子弹——标题有了。
乔楚生沉吟了一下:如果凶手从正面攻击,观众肯定会有所察觉。凶手是怎么逃过群众眼睛的呢?
白幼宁来了兴致,掰着手指头分析:妙就妙在这。首先凶手身上没有任何导致死亡的物品,放映期间也没有任何人接近过他,甚至没有任何人听到可疑的声音。
她顿了顿,看向路垚:这个案子你要是能破,我给你顾问费。
路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这种空头支票,我是不会再接的了。一开始还说分我一半稿费,结果人都死了。我是不会再相信你了。
他说完这些,转身就往外跑。
乔楚生赶紧跟上:你去哪儿?
隔壁西餐厅!路垚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过来,饭都没吃,脑子转不过来了,补充一下营养!
乔楚生了一声:事真多。
西餐厅里,路垚点了一份牛排,切得飞快,塞了满嘴。乔楚生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
说吧,乔楚生放下杯子,稿费是怎么回事?
白幼宁坐在旁边,把刚才的事又讲了一遍:之前我写了一个电影剧本,给电影公司投稿后,导演拿给高松看,高松很喜欢,就约我谈价钱。这还没等谈,人就没了。
路垚嘴里嚼着牛排,含含糊糊地插嘴:开场之前,他还跟我握过手。他说这剧本还凑合,就是台词不行。
白幼宁翻了个白眼:跟你说了,他那是为了讨价还价,压低稿费。
乔楚生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剧本被指责,心生愤懑——也算是杀人动机呀。
他看了路垚一眼。路垚差点被牛排噎住。
你那什么眼神?路垚灌了一口水,我杀他干嘛?又不是我的剧本!
乔楚生没说话,嘴角微微翘起来。路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低头猛切牛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