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才来啊?路垚看见乔楚生从楼梯上下来,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盼到了靠山。
乔楚生走到他旁边,目光先扫了一圈大厅里那群惊魂未定的观众,才低头看他:今天怎么这么快到现场,谁通知你的?
我——
他就是犯罪嫌疑人,快把他抓起来,严刑逼供!
那个戴瓜皮帽的中年男人又跳出来了。他刚才被乔楚生一枪镇住,这会儿缓过劲来,发现乔楚生跟路垚站在一起说话,语气还挺熟络,顿时又觉得自己找到了突破口——眼前这个穿黑大衣的,肯定是管事的。
乔楚生缓缓转过头,眼神不带一丝情绪地扫过那个男人。那目光冷得像冬天的井水。男人被他一看,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了,脸色地一下煞白,接连后退了好几步,后背直接撞上了柜台。
大厅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乔楚生收回目光,看向路垚,语气立刻软了三分:
路垚清了清嗓子:你别听他瞎胡说,我就是不巧坐在了他后面。但是,我全程都在睡觉。
有证人吗?乔楚生问。话里话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眼神却是骗不了人的——路垚看得出来,乔楚生是在借着的名义护着他。
当然有。路垚下巴一抬,指向白幼宁。
谁呀?
我啊。白幼宁从路垚身后走出来,抱着手臂,下巴微微扬着。
乔楚生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路垚脸上:你俩一起看电影?
才不是呢!路垚赶紧摆手,我是来谈生意的。她只是个附赠品。
白幼宁瞪了他一眼。
乔楚生没说话,但路垚敏锐地捕捉到他嘴角微微绷紧了一下。
乔楚生拖长了音调,那就麻烦路先生介绍一下情况吧。
路垚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说了:死者叫高松,是这个电影的男主角。我亲眼看到他进场,还在那谈笑风生,没过五分钟我就睡着了。等我醒了的时候,电影完了,人也死了。
死因呢?
腹部有鲜血,目测应该是外伤。
目测?乔楚生挑了挑眉,你没直接验尸啊?
大哥,路垚压低声音,他们都说我是犯罪嫌疑人了。我还上去验尸,那我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啦。
乔楚生看着他那个理直气壮又有点心虚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他上前一步,抬手揉了揉路垚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下次直接验尸。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在路垚耳朵里,有我护着你呢。
路垚被他揉得头发又乱了一层,拍开他的手,小声嘟囔:谁要你护。
乔楚生没理他,转头看向白幼宁:你呢,你没睡吧?
我?没睡。白幼宁说,这个电影挺好看的,就是摄影不太好,剪辑不够流畅。
乔楚生:……谁问你这个了?我问你在观影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状况发生?
他坐在第二排,从头到尾我也没有看见他离开,全程坐在座位上,一动也没动。白幼宁指了指楼上放映厅的方向。
两个人一直在现场,结果一点线索都没发现。乔楚生正要去盘问其他人,白幼宁又抛出了一句话。
不对——女主角冲他开了一枪。
乔楚生愣了一下:当着这么多人啊?
我说的是电影镜头里。白幼宁翻了个白眼。
乔楚生沉默了两秒,嘴角抽了抽:所以你是说,他是被电影里飞出来的子弹打死的。对吗?
这个标题绝对大卖。白幼宁眼睛亮了一下,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拟明天的头版了。
乔楚生和路垚默默翻个白眼,对她这种标题党的行为也是很无语了。
路垚清了清嗓子:抓紧时间排查出嫌疑人吧,我担心时间久了,场面控制不住。
乔楚生了一声,冲门口的阿斗使了个眼色。阿斗会意,立刻带着人散开,挨个登记观众信息、搜查随身物品,动作比平时快了三成。
电影院的观众挨个排查之后陆续离开了。大厅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散落的座椅和地上的碎纸屑。乔楚生、路垚和白幼宁站在二楼栏杆处,看着离去的人群。
乔楚生双手撑在栏杆上,侧头看路垚:三土,这次没有咨询费。
路垚瞪他:凭啥呀?
因为你也是犯罪嫌疑人呀。
我有人证呀。
白幼宁在旁边凉凉地补了一刀:我一直在看电影,并没有看到你。如果你在装睡,一边打鼾一边行凶,也不是没有可能呀?
路垚转头瞪她:你是不是跟我有仇呀!!
乔楚生看着两个人斗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三土,你看,这可不是我不帮你。这个案子咱们得快点办,不然后果很严重。
怎么严重啊?
老爷子的公司有投资呀。
路垚撇撇嘴:"跟我有什么关系。"
乔楚生没理会他的表情,转身往放映厅走:走吧,去现场看看。
路垚站在原地不动:我不去,我可是犯罪嫌疑人呐。我没有资格进入现场,我得避嫌。
他双手抱胸,下巴微抬,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萨利姆,乔楚生头也不回地说,把这家伙带回去关起来严审。
路垚眼睛瞪圆了:行,乔四。你厉害哈!
他几步冲到乔楚生面前,手指戳到乔楚生脸颊上:"你给我等着,我就算知道凶手是谁,也不会告诉你的。我憋死你!
放完狠话,他气呼呼地转身就往放映厅走——比谁都快。
白幼宁在后面一声笑了,跟上去:走吧。
乔楚生欺负完路垚,自己在一边乐得肩膀都在抖。他慢悠悠地跟上去,顺手理了理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