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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沉重的十字架(三)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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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探案双子星

作者:睿智海绵宝宝 | 分类:悬疑灵异 | 字数:44.6万字

第82章 沉重的十字架(三)

书名:上海探案双子星 作者:睿智海绵宝宝 字数:3.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0:39:32

乔楚生翻了翻手里的调查记录,眉头越拧越紧。

程先生,你当选会长是在半年前,但当时你并没有住进教堂。

程一禾坐在对面,手铐搁在桌面上。他低着头,没吭声。

三个月前你儿子死了,你主动搬进了教堂。乔楚生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时机太巧了——你搬进去,马西莫就死了。这怎么看都是为了方便动手?

程一禾的肩膀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声音哑得不像话:我……我是真的想杀了那个混账。可我不敢呐。

乔楚生盯着他:那你为什么告诉你太太,是你杀了他?

程一禾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他看了一眼乔楚生,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路垚,喉结滚了两下,没出声。

乔楚生地一拍桌子。不是特别响,但足够让程一禾浑身一颤。

我儿子死后……我太太整天精神恍惚,天天崩溃。程一禾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底下挤出来的,这孩子要是死在一般人手里,那也就算了。可凶手是个神父啊,对一个虔诚的信徒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他没说下去。

一直在旁边闭目养神的路垚睁开了眼睛:信仰的崩塌。

声音不大,像是不小心说出来的。程一禾猛地转头看他,像是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突然喘到了一口气。

没错……程一禾的眼眶红了,信仰的崩塌。我太太再这样下去,一定会疯掉的。她现在一心以为,是儿子的鬼魂回来复仇的。这怎么可能呢?所以我告诉她,是我杀的人。我只是想给她一个理由,一个能让她别再往牛角尖里钻的理由。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乔楚生皱着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觉得这理由太扯淡了。

路垚在旁边开口了:这个理由……勉强立得住。

乔楚生转头看他,眼神写着你跟谁一伙的。

路垚没理他,看着程一禾:那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搬进教堂?

程一禾苦笑了一下:打从儿子死之后,我和太太整天争吵。我整夜睡不着,这才搬了出来。我想着时间久了,她的病会慢慢好。可是谁曾想……他看了一眼乔楚生,你们也看到了,越来越严重了。

乔楚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朝门口打了个手势。

阿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袋子里是一件衣服,前襟和后背浸满了暗褐色的血迹,已经干了,硬邦邦地贴在塑料袋上。

乔楚生接过证物袋,放到程一禾面前:这个,是在你房间找到的血衣。这个血量是谋杀啊。

程一禾看了一眼那件衣服,脸色反而平静了下来。

是谋杀。是谋杀!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可这不是我的谋杀,是马西莫的谋杀!这衣服上的血是我儿子的,你们不信,可以去问我太太,也可以去问安格斯神父,他们都可以证明!

路垚的手指停在了笔记本上。

他想起来了。安格斯神父对马西莫的暴虐行为是知情的。修女说过,安格斯劝过、威胁过,都没用。程志康被送回家的时候,安格斯也在场。

安格斯神父对马西莫的行为,有什么反应?

程一禾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能说真话的问题。他深吸了一口气,肩膀塌下来一点:他也是无奈。这之前,他劝过马西莫,甚至还威胁过他,可是收获甚微。这个畜生谁的话也不听——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包括上帝的话。

乔楚生坐在对面,手指捏着钢笔,没说话。

程一禾忽然站了起来。手铐碰在桌面上一声,但他没管,只是仰着头,像是在看审讯室天花板上根本不存在的某个东西。

我多希望自己有勇气杀了他……可是我做不到。杀一个神父,这是什么罪名?这是要下地狱的。主啊!求你指引我,我到底该怎么做?该怎么做呀?!

他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带着哭腔,带着三个月来压在胸口没处发泄的绝望。

乔楚生和路垚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没说话。他们不是没见过崩溃的人,但程一禾这种对着空气向上帝求救的样子,让他们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他们理解他的痛,但不理解他痛的方向,一个不存在的东西,怎么就能让一个人活成这样?

路垚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然后划掉了。

乔楚生把证物袋收回来,示意阿斗带人下去。

审讯室的门关上之后,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灯泡的嗡嗡声。

乔楚生靠在墙上,揉了揉眉心。程一禾被带下去了,但那张脸他一时半会儿忘不掉,那种对着天花板求救的表情,不像装的。

他转头看路垚。路垚靠在对面的墙上,笔记本合着,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地面出神:你怎么看?

路垚抬眼看他:你是主审官,你问我?

他说的话真假先放一边——乔楚生站直了,以我的直觉来看,杀人的不是他。

路垚挑眉:直觉?

当然。你以为杀个人那么容易?乔楚生看了他一眼,就你这样的,给你只鸡你试试?

路垚瞪他:嘿,你少瞧不起人,你知不知道仇恨会让人做出很多不可能的事。

好好好,我说错啦。乔楚生举起双手投降,嘴角压着笑。

路垚冷哼一声,没接话。两个人并肩往办公室走,走廊很长,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叠在一起。

再说了——乔楚生走了几步又开口,他们的上帝,或者说那个安格斯神父,帮他们消解了不少仇恨。我听修女说,出事之后安格斯经常开导他们两口子,一聊就是一整宿。

路垚了一声:人在他的教堂出了事,他当然要擦屁股。

那件血衣你怎么看?

路垚想了想:你费了那么大心思杀人,明知道巡捕房随时会来查,还敢把血衣藏在自己屋里?

乔楚生脚步顿了一下。他侧头看路垚,路垚正盯着前方的走廊尽头,表情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明显不过的事。

……能不能是被人嫁祸的?乔楚生试探着问。

路垚看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有一点可以确定,凶手是教堂的人。

乔楚生皱眉:为什么?

他心里有点不服。他们两个一直在一起调查,自己知道的线索不比路垚少。路垚这个结论是从哪儿蹦出来的?这家伙有时候就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路垚拉着乔楚生的胳膊:跟我去一个地方,你就知道了。

墓道里的空气又潮又冷。

路垚走在前面,乔楚生跟在后面。石阶往下延伸,两侧的墙壁渗着水珠,脚下的石板被踩出轻微的回响。路垚越走越往乔楚生那边靠,肩膀几乎贴着乔楚生的胳膊。

乔楚生转头看他:怎么?你怕呀?你不是不信有鬼吗?

不相信是一回事,路垚的声音在狭窄的墓道里显得闷闷的,但这也不影响我害怕呀。

乔楚生没忍住,笑了一下。他伸手搭在路垚肩膀上,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没事,有我在这呢,话说咱们又来这干嘛,之前不是看过了吗?

你再仔细看看。

墓穴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暗了。油灯的光晃在石壁上,照出角落里那张木桌和墙上嵌着的骨灰龛。乔楚生举着灯四处打量,目光慢慢停在了地面上——

这有些奇怪。

地面是石板铺的,但这一小块区域比别处干净得多。没有灰尘,没有蛛网,石板的缝隙里也没有积泥。像是有人最近才仔细清理过。

这里比其他地方都干净,一点灰都没有。乔楚生蹲下来,应该是刚被清理过不久。

他用手拨开桌腿旁边的碎石,指腹蹭到了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路垚走到那张木桌边。桌上摆着一堆工具。皮鞭、铁链、还有一把刀。刀被擦得锃光瓦亮,在油灯下反着光:这里就是凶手杀马西莫的地方。这把刀应该就是凶器。

乔楚生站起来,皱着眉看那把刀:刀是马西莫的,这里又是他的施虐点。那被清洗的血迹和痕迹,有没有可能是他自己弄的?

路垚转头看他,嘴角翘起来——那种终于等到你犯蠢的笑:你脑子又落家里了?

乔楚生眯起眼睛:你脑子又想搬家了呀?

路垚懒得跟他贫,走到桌边拿起那把刀看了看:马西莫长期在这里虐童,这是所有神职人员都知道的事。所以他完全没有清理现场的必要。你再看这些皮鞭——

他用手点了点桌上的几根皮鞭,上面有清晰的暗红色痕迹。

皮鞭上有血,但这把刀上没有。他没必要只清理一半的工具。

乔楚生沉默了两秒,承认了:那凶手就是在这里用这把刀杀了他。

凶手知道有墓穴,知道怎么下来,作案工具就放在这儿。路垚把刀放回桌上,肯定是教堂的人。

乔楚生看着他,心里那点不服气终于消了。他刚才还在想路垚怎么突然就得出结论,现在全串起来了,这家伙可不是凭空猜的,是从墓穴的干净程度反推的。

把范围缩到教堂内部,就好查了。路垚拍了拍手上的灰。

乔楚生了一声,脑子里开始过教堂里的人。体格强壮的、能背着尸体爬上十字架的、住得近的——

能背着尸体顺着绳子爬十多米的……他喃喃自语,程一禾?

他想起程一禾的手,那双手骨架大、指节粗,是能发上力气的手。教堂里的人他过了一遍,似乎只有程会长体格上做得到这一点。

难道凶手真的是他?

乔楚生站在墓穴里,油灯的光晃在他脸上,明暗不定。他忽然不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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