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餐厅出来，所有人都散了。
阿斗拍了拍乔楚生的肩：乔四哥，恭喜。萨利姆跟路垚握了握手，用蹩脚的中文说：祝、福。六子笑着走了。阚大个跟何清漪并肩往外走，何清漪靠在阚大个胳膊上，回头朝路垚笑了笑。白幼宁拉着路焱，非要他请客吃夜宵，路焱面无表情地被她拽走了。但路垚注意到，路焱的手反手握住了白幼宁的手，十指扣着走得稳稳的。白幼宁回头朝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没挣开。
街上安静下来。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垚低头看着手上的银戒指，锤痕在灯光下一道一道的。他走得很慢，不是累了，是不想那么快到家。他想多走一会儿，多感受一会儿这个夜晚。乔楚生走在他旁边，手垂在身侧小指偶尔蹭到他的。蹭一下，路垚就往他那边靠一点。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最后乔楚生的手找到了他的，十指扣住了。
谁都没说话。但路垚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到家推开门，路垚把外套一甩就挂沙发上了，回头看着乔楚生。乔楚生站在玄关领口敞着，头发被夜风吹乱了。路垚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这个人刚才跪在地上，问他愿不愿意。
你身上好臭。
乔楚生低头闻了闻自己——银灰、金属、火炉的焦味，混着一整天的汗。
先洗澡。
你先洗。
乔楚生进了浴室。水声响起来哗哗的，混着脚步声、衣服摩擦的声音。路垚坐在沙发上低头转着戒指，一圈一圈。他脑子里全是乔楚生——跪着的时候、站起来给他戴戒指的时候、手指碰到他指尖的时候。还有更早的，很多更早的——乔楚生挡在他前面的背影、深夜轻手轻脚碰他额头的温度、每次出完案子回来第一眼找他的眼神。
水声停了。
乔楚生擦着头发出来，身上只裹了条浴巾，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滑过锁骨，滑过胸口，消失在浴巾边缘。路垚抬头看了他一眼，耳根一下子烧起来了。
你洗不洗？乔楚生问。声音哑得不像话。
路垚进了浴室。镜子上有水汽，模糊一片。他站在花洒下面，水很热烫得皮肤发红。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乔楚生刚才的样子。
出来时头发还滴着水，睡衣只扣了两颗扣子，领口大敞锁骨和一小片胸口露在外面，皮肤被热水泡得泛粉。客厅的灯被乔楚生调暗了，暖黄色的像包厢里的光。
乔楚生坐在沙发上，浴巾换成了背心，头发半干，凌乱地搭在额前。看见路垚出来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芒，目光从路垚的脸上滑到锁骨，又滑回去，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路垚走过去，直接跨坐到他腿上。
乔楚生的手几乎是瞬间就扣上来了，一只手掐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吻压下来的时候带着一股狠劲——像是要把一整天压抑的情感都发泄出来。
路垚被他亲得往后仰，乔楚生的手从他的腰上滑上去，掌心贴着脊背，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温度烫得惊人。路垚的扣子被扯开了，两颗，三颗，乔楚生的唇从他的嘴角移到脖子上，牙齿咬上去的时候路垚了一声，手指抓在他的背上。
乔楚生……
你轻点……
乔楚生没轻反而更重了，手从路垚的脊背滑到前面，掌心贴着他心脏的位置，感受着他的心跳，路垚的呼吸一下子乱了。他咬住乔楚生的肩膀，没咬破，但牙印留了一排。乔楚生闷哼了一声，手收紧了，把他整个人按进怀里。
沙发太窄了。路垚的膝盖磕到扶手，乔楚生把他抱起来，路垚搂着他的脖子，银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的腿环在乔楚生腰上，能感觉到乔楚生的体温隔着两层布料传过来。
乔楚生把他放到床上的时候，路垚仰着头，头发散在枕头上领口全开了，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粉。乔楚生俯身压下来，一只手撑在他耳边，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拇指蹭过他的嘴唇。
路垚。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路垚看着他，眼睛亮得不像话。他伸手拽住乔楚生的背心，把人拉下来，吻上去。
灯灭了。
第二天早上，路垚是被腰酸醒的。
他试着翻了个身，了一声，浑身上下没一处不酸。乔楚生的衬衫搭在床沿上，皱得不成样子，领口那颗扣子不知道崩哪儿去了。
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乔楚生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把他捞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路垚感觉到他胸口震动——这人居然还在笑。
笑什么。
没笑什么。
你笑了。
嗯，高兴。
路垚用后脑勺撞了他一下。乔楚生笑出声来，胸腔震动传到他背上，然后低头在他后颈上亲了一下。路垚缩了一下，那个位置昨晚被咬了，现在还有点疼。
他举起左手，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那个银戒指。歪了，他转了转把它扶正。锤痕在晨光里一道一道的，丑得坦坦荡荡。
丑死了。他嘟囔了一句。
乔楚生的手收紧了些，把他抱得更紧。嘴唇贴在他耳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但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