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眼前瞬间漫上一层血色。
一股戾气从她小小的身体里猛地窜起,几乎要撑破她的天灵盖。
爹爹……
那个胡子拉碴,却会把唯一的肉包子留给她的穷爹爹。
那个嘴上嫌她赔钱,却会抱着生病的她走几十里山路求药的笨蛋爹爹。
他被抓了!还被打得满身是血!
“系统!”棠梨在脑海里嘶吼,“我所有的因果值!全部!都给我换人!我要他们死!”
【警告!宿主神魂失控!请立刻冷静!】
【兑换权限不足……兑换失败……】
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刺耳,但棠梨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的小手死死攥着,指甲抠进肉里,渗出血珠也毫无感觉。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小手覆上她的手背,不容置喙地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别急。”
君无忧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捧冰雪,浇灭了她心头的火。
他拿起那张被捏成一团的画像,凑到鼻尖,闭上眼,像是品鉴什么稀世珍宝般,轻轻嗅了嗅。
浓重的血腥气里,混着一股纸张的霉味。
棠梨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只要他敢说半句废话,她就扑上去咬人!
片刻后,君无忧睁开眼,苍白的小脸上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演得不错,可惜,道具假了点。”
他将画像递还给棠梨,指尖点在棠大山胸口那片血迹上:“这血,是猪血混了点仙界的‘易声草’粉末,味道学了个七成像,可惜那股清香瞒不过我。”
“仙界?”棠梨脑子里的火被砸得有点懵。
“而且你看这些伤。”君无忧又指着那些鞭痕,“看着吓人,其实全在皮肉,没伤到根本。伤口边缘的血都不流,这是用了最低阶的‘凝血符’摆拍,生怕我爹流血过多。”
他顿了顿,下了结论:“这不是绑架,这是碰瓷。”
【系统附议:经检测,宿主之父棠大山当前生命体征活跃度高达217%,心跳强劲,情绪稳定,疑似刚吃饱了撑的,正在剔牙。】
“……”
棠梨那股冲天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灭了。
她傻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画像,再想想她那个好吃懒做,坑蒙拐骗的穷爹……
好像,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这个老骗子!
棠梨气得把画像揉成一团,狠狠丢在地上,又跑过去踩了好几脚。
可踩着踩着,她动作又停了。小嘴一瘪,眼圈唰地就红了。
虽然是假的,可看到爹爹那副惨样,她心里还是像被猫抓了一样难受。
算了,那个糟老头子祸害遗千年,死不了。
化悲愤为食量!
棠梨抹掉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拉着君无忧就冲向坊市。
她把大长老给的储物袋“啪”地拍在柜台上,小手一挥:“老板,这个灵枣,十斤!那个蜜果,二十斤!还有那个脆片,有多少要多少!”
君无忧看着她化悲愤为食量的背影,默默将地上的纸团捡起,收进袖中。
血莲花……这事,恐怕没这么简单。
半个时辰后,青云宗山门。
沈青云攥着一个他熬夜刻的小木雕,看着那个背着比人还大的零食包袱,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小身影,满眼都是不舍。
“棠梨师妹,中域那么远,你……真的要走吗?”
棠梨用力咽下嘴里的果干,打了个饱嗝,老气横秋地走过去,踮起脚拍了拍沈青云的肩膀。
“安啦沈师兄!这个给你防身!”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做工精致的……玩具弩,塞了过去。
沈青云看着手里的“神兵”,哭笑不得,却还是珍重地收好。
“唳——”
白鹤仙子现出真身,巨大的羽翼遮天蔽日。
棠梨和君无忧麻利地爬上鹤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
“走了沈师兄!想我哦!”
白鹤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高空之上,罡风凛冽。
君无忧拿出那个纸团,指着上面的血色莲花印记,神情严肃:“这个标志,属于一个叫‘净世教’的组织。”
棠梨撕开一包葡萄干,含糊不清地问:“净屎叫?掏大粪的?”
“是净、世、教。”君无忧纠正道,“一群疯子,专门抓捕神只转世,想从我们身上剥离神格,或者……夺舍。”
“哦——”棠梨恍然大悟,抓了一大把葡萄干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不就是抢劫的嘛!等见到了,让他们瞧瞧什么是‘神级’碰瓷!”
【叮!主线剧情:中域风云,开启!】
话音刚落,君无忧眼神骤然一寒。
下方云层里,几道骑着黑色巨蝙蝠的身影,正悄然合围。
他们没有杀气,只是不断抛撒一种透明的粉末。
正在飞行的白鹤仙子身形一滞,翅膀开始不协调地摆动,像是喝醉了酒。
“是‘幻梦孢’!”君无忧脸色一沉,袖中一枚古朴玉印已然蓄满了杀机。
“别动!”棠梨却拉住他,露出了一个坏兮兮的笑容,“看我的!”
她从零食包里翻出一叠画着鬼脸的黄符,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大字:大、笨、蛋。
“系统,天女散花模式!”
【模式启动,‘大笨蛋符’投放中……】
一把黄符撒下,像长了眼睛,精准地贴在每一只巨蝙蝠的脑门上。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只巨蝙蝠像是集体喝了假酒,突然放弃追击,开始疯狂地互相冲撞!
“砰!”
“哐!”
一连串闷响后,几只巨蝙蝠连带着背上的黑衣人,如下饺子一般,稀里哗啦地掉了下去。
“哈哈哈!撞车啦!”棠梨拍着鹤背,笑得前仰后合。
笑声中,前方云雾散开。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城,就那么硬生生悬在云海之上。
无数琼楼玉宇在云中若隐若现,流光飞桥连接着一座座浮空岛屿,磅礴恢弘。
中域圣城!
白鹤仙子双翼一收,朝着城门口的白玉广场俯冲而去。
广场上,一个扎着冲天辫,穿着红肚兜的小胖子,正举着一块比他还高的木牌,急得原地蹦跶。
木牌上,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棠梨。
白鹤稳稳落地,带起的狂风吹得小胖子一个趔趄。
他看到棠梨,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又是惊喜又是惊恐,声音都带着哭腔:
“姑奶奶!你可算来了!快跑!家主派人传信,说来接你的人,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