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条漆黑的锁链,带着禁锢灵力的符文寒光,宛如毒蛇,直扑棠梨!
眼看就要锁住那小小的身躯。
一只手,毫无征兆地出现,轻描淡写地捏住了链头。
正是白鹤仙子。
她甚至没回头,链条嗡嗡作响,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放肆!”
白霜霜厉喝一声,手按剑柄,筑基后期的威压轰然炸开。
“你是何人?敢包庇罪徒,对抗执法堂!”
白鹤仙子缓缓转身。
那张冷艳绝伦的脸上,那个粉色猪头图案,在杀气腾腾的氛围里,显得无比诡异。
她没说话,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白霜霜。
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天河倒灌,瞬间笼罩全场!
那不是灵压。
而是一种……来自血脉源头,来自灵魂深处的绝对碾压!
“呃!”
在场所有执法弟子,包括白霜霜,只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连骨头都在哀鸣!
“哐当!”
法器掉了一地。
他们双腿一软,“噗通”一声,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浑身抖得像筛糠。
白霜霜更是首当其冲,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苏醒的洪荒巨兽死死盯住,眼中的高傲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吞噬。
她张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也配审判我的小主?”
白鹤仙子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冻结灵魂的杀意。
“姐姐,别生气……”棠梨的小手拽了拽她的斗篷,小脸也有些发白。
这股气息,让她心里闷闷的,有点想哭。
就在这时,密室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君无忧走了出来,他先是瞥了一眼白鹤仙子额头上那个画风独特的猪头,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随即,他看向僵直的白霜霜,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白师姐好大的威风。”
“这么多人,就为了抓一个三岁半的孩子?”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让众人从极致的恐惧中惊醒。
白鹤仙子也缓缓收敛了威压。
白霜霜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被冷汗湿透,她看着君无忧,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强撑着冷声道:“擅闯禁地,致使神兽失踪,封印动荡!人证物证俱在,何来以大欺小!”
她一挥手,色厉内荏地命令:“将棠梨,带往执法堂!”
这次,执法弟子们不敢再碰棠梨,只是远远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棠梨看看身后的漂亮姐姐,又看看君无忧,小手主动牵住君无忧,奶声奶气地说:“漂亮姐姐你等我,我和小书童去去就回!”
执法堂。
檀香与寒气交织,数十根玄黑石柱直抵穹顶,气氛肃穆压抑。
“堂下何人,为何不跪!”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从高台传来。
棠梨抬头,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吹胡子瞪眼地看着她。
在他下首,白霜霜正跪在那里,哭得梨花带雨:“大长老,您要为弟子做主啊!这妖女棠梨蛊惑神兽,致使后山魔气泄露,她定是与魔修勾结,意图毁我青云宗基业啊!”
周围的执法弟子们听得义愤填膺,个个怒视棠梨。
大长老猛地一拍惊堂木,震得人耳膜生疼,“棠梨!你可知罪!还不跪下从实招来!”
面对元婴期大长老的威压,棠梨却没有半点害怕。
她只是歪着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
爹爹说过,膝盖底下有黄金,不能随便跪。
见她不动,大长老脸色更沉。
棠梨却忽然蹲下身,从自己的小布兜里,掏出了一支黑乎乎的炭笔。
在全场错愕的目光中,她撅着小屁股,在那光洁如镜的玄晶石地板上,一笔一划地画了起来。
一个圆,几个圈,一个头,四条腿。
一个造型传神的大王八,赫然出现在执法堂的地板上。
这还没完。
棠梨又在王八的背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认认真真写下三个大字:
白、霜、霜。
“噗……”
角落里,一个年轻弟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肩膀剧烈抖动,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整个执法堂,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见了鬼一样,在地上那个丑萌的王八和脸色由青转白的白霜霜之间来回扫视。
“你!你你……”大长老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棠梨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大逆不道!来人!给老夫将这个妖女就地拿下!”
一股灵力大手当头压下!
“大长老,且慢。”
君无忧缓步走出,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礼,随即开口:“启禀大长老,关于禁地之事,弟子有不同看法。”
他取出一块碎裂的漆黑甲片:“此物魔气精纯,弟子在禁地外围拾到。禁地封印早已被魔修侵蚀,若非棠梨误打误撞,引神兽出手清除了魔头,此刻,我青云宗……已是人间魔窟。”
“一派胡言!”白霜霜尖叫起来,“你一个小小的杂役弟子,凭什么知道这些!”
君无忧懒得废话,手腕一翻,一枚留影石被他随手抛向半空。
光幕投射。
画面中,黑煞被熏香熏得七荤八素,在君无忧的“审问”下,将自己受魔主之令前来夺宝之事和盘托出。
整个执法堂鸦雀无声。
“伪造的!这定是你伪造的!”白霜霜脸白如纸,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就在这时,光幕画面一转。
一个昏暗角落,白霜霜正将一瓶丹药和一个传讯符,悄悄递给一个黑袍人。
她阴冷的声音清晰传来:“……事成之后,我只要她死,那件东西,归你们……”
哗——
铁证如山!
周围的弟子们仿佛躲避瘟疫,纷纷后退,与白霜霜拉开距离,目光里满是鄙夷与厌恶。
“孽障!”
大长老猛然起身,眼中怒火喷涌,一指白霜霜,声音决绝:
“白霜霜,勾结魔修,残害同门!即刻起,废除修为,逐出青云宗,永世不得踏入山门半步!”
白霜霜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双目失神。
危机解除。
棠梨大眼睛一转,戏精附体。
“哇——”
惊天动地的哭声响彻大殿,“好可怕!有坏蛋!还有大王八!我要找娘亲!我不要待在这里了!哇——”
她一边哭,一边扑向大长老,一把抱住他的大腿,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身名贵的袍子。
“小书童,我们走!去中域找娘亲!青云宗太危险了!”
大长老看着怀里这个烫手山芋,再看看旁边那个眼神深不见底的君无忧,头皮一阵发麻。
留?他怕宗门都被这两个祖宗拆了!
“咳咳……小友,莫哭!”大长老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掏出一面令牌和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塞进棠梨怀里。
“这是中域炼器大典的令牌,这里是二十万上品灵石,算作宗门给你的补偿!只求……你们一路顺风!”
哭声,戛然而止。
棠梨接过东西,胡乱擦了擦脸,抽噎着说:“那……好吧。”
她背过身,偷偷冲君无忧比了个“耶”,小脸上全是奸计得逞的狡黠。
两人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出执法堂。
刚到门口,一道身影拦住去路。
是陆娇娇。
她脸色扭曲,死死盯着棠梨,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猛地塞到棠梨手里。
“有人,让我转交给你!”声音尖利刺耳。
棠梨低头。
信封封口处,烙印着一个血红色的莲花印记,妖异而刺眼。
她撕开信封。
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张画。
画上,一个胡子拉碴、满身是血的男人被囚于铁笼,浑身锁链,眼神涣散,却依旧挣扎着望向画外。
那张脸,她死也不会忘记!
是她爹,棠大山!
画像右下角,用鲜血写着一行小字:
若想救父,大典见。
“咔嚓。”
画纸被她的小手攥成一团。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乌黑的眼眸里,所有的天真、所有的狡黠,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海。
那是神明被触碰逆鳞时,足以焚天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