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强的车开进派出所后院，周虎从后备箱把塑料袋拎出来，交给已经在等着的缉毒警察。
两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其中一个矮个的从包里拿出一个仪器，测了测，冲另一个人点了点头。
“纯度很高。”矮个子嘴角撇了一下“这批货如果散出去，够枪毙我们八百回了。”
他把袋子封好，放进专用的证物袋里，在交接单上签了字。周虎也在上面签了字，一式两份，一份留底，一份交还。
矮个子收了单子，看着周虎“我们的线人已经放出消息了，说西南那边有一大批货进了内地，量很大，纯度很高，价格比市场价还低两成。现在好几个省的卖家都在打听，谁拿的货，从哪拿的，还能不能拿到更多。”
周虎点了点头“‘先生’那边有反应吗？”
矮个子想了想，翻了翻手机上的消息记录，把屏幕递给周虎看“今天早上，滇南那边的线人传回消息，说缅东那边有人打听‘先生’的货。不是‘先生’的人，是想拿货的人。‘先生’的货断了快一个月，市场上有需求，有些人要等不及了。”
周虎把手机还给他“继续放消息。就说这批货是从渝都出来的，拿货的人姓何，以前跟老赵干过，现在自己单干了。能说的都说了，别藏着掖着。越真，‘先生’越信。”
矮个子点了点头，带着货走了。周虎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巷口，转身走进办公楼。
秦老这两天没在派出所待着。他一个人开着那辆租来的SUV，沿着渝都周边的山路转悠，手里拿着一个罗盘。
不是地府那种法器罗盘，是秦老自己做的，木头壳子，玻璃面，里面是磁针，看着像古董市场淘来的旧货，但转起来的时候，磁针不是指北的，是指着神力的方向。
第三天下午，秦老的车停在了渝都西边的一个山坳里。
路到这里就没有了，再往前是土路，勉强能走，但他的车底盘低，上不去。
他把车停在路边，拿着罗盘步行上山。
山不高，但很陡，石头多，土少，长满了荆棘，把秦老的裤腿刮得尽是口子。
他爬了半个多小时，站在一个山脊上，罗盘的磁针疯狂地转了几圈，然后定住，指着一个方向，西南。
秦老抬起头，看着那个方向。
山脊下面是一条河谷，河谷对面是更高的山，山后面是渝都的郊区，再往西南，是天府，是益州。
他站在那里，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了出去。
周虎很快回了一条“山里？”
秦老没有打字，拍了罗盘的照片发过去。
磁针指着西南，而西南方向，就是益州。
谢必安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正在派出所会议室里喝茶。
茶是林杏儿泡的，用的是派出所的茶叶，碎沫子，泡出来颜色很深，味道很苦。
谢必安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把手机推到桌子中间。
“益州。”他皱了皱眉“神力往益州方向去了。西汉益州刺史部，三国蜀汉都城。那个地方，故事很多。”
周虎看着那张罗盘的照片，沉默了片刻“如果神力真的是哮天犬，那它的主人。。。”
谢必安没让他把话说完“不一定。也许真是，也许不是。正神神力出现在人间，出现在无心教的活动区域，出现在一个制毒窝点里。”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地图，指头落在渝都的位置“这里，是无心教的据点。这里。。”
他的手指往上划了划，落在益州的位置“是神力去的方向。两条线，在这里分开了。一个是向北，无心教在内地扩张的路线；一个是向西南，神力追踪的方向。”
“你们缉毒的人说过，‘先生’的人是从滇南边境进入华夏的，而益州方向也在西南。我们渝都这边是一个据点，是一个滇南继续向内发展的据点。他们前进的方向就是渝都方向。”
“你是说，神力在追无心教的源头？”周虎抬起头，看着谢必安。
谢必安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院墙外的竹林还在风里摇，竹梢互相摩擦，吱吱呀呀的。
“七爷。”林杏儿从电脑后面探出头“那个黑色毛发的化验报告，总部那边又发了一份补充说明过来。”
她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扫描的文件，红章盖在上面，有些字被盖住了，但能看清。
报告的措辞比之前更肯定，用了“极高概率”、“符合传说中的特征”这类表述。
最后一行写着“建议进一步追踪神力源头，如能确认与天庭正神有关，需尽快建立联系，避免误判导致冲突。”
谢必安看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建立联系。避免冲突。你们上京那边的领导说得倒是轻巧。”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又走回来，把那份报告关掉，把电脑推回给林杏儿。
“老秦现在在什么地方？”他问周虎。
周虎拿起手机拨了秦老的号码，响了三声接通了。
“秦老，你那边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风很大，呼呼的，秦老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在去益州的路上了。刚过渝都界，今晚到益州，明天我去看看。”
周虎看了谢必安一眼。谢必安点了点头。
周虎对着话筒说“秦老，你一个人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立刻联系。可别自己动手。”
秦老“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周虎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谢必安“七爷，你觉得秦老那边能查出什么？”
谢必安想了想，端起那杯苦茶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比刚才更苦。
他放下杯子“不知道。但神力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如果它不是什么邪祟伪装的，那它一定在找什么，或者追什么。我们能做的就是继续跟，跟到找到它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