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燕靠在车窗上，听着，手里捏着一根钢针，灵活的转来转去“那他们是怎么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
林杏儿回答“因为警方抓到过几个下线小喽啰。他们供述的时候提到过，说组织里有个‘先生’，所有的货都是他安排的，所有的线路都是他设计的，所有的钱都是他经手的。但再往下问，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那些小喽啰没见过他，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在哪儿，甚至不知道他是男是女。”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警方追查了好几年，线索断了一次又一次，那条线从一个人身上扯出来，延伸到另一个人身上，再延伸到第三个人身上，每个人都是独立的、单线联系的，扯断了就断了，接不上。”
周虎问“西南各省都有他们的人？”
林杏儿点了点头“这是一起几省联合侦办的超大毒品走私案，警方盯了他们很久了。在滇南、黔中、益州、渝都、还有荆楚地区，都有他们的人。”
“他们在每个省都有每个省的负责人，平行运作，互不统属，互不知晓，唯一能串联他们的就是那个‘先生’。”
“警方在西南各省部署了大量警力，监控了好几年，掌握了大量外围人员的动向，但始终抓不到核心。头目的反侦查意识很强，行事非常谨慎，从不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从不用可追踪的通讯方式，从不过手毒品和钱。”
“警方能抓到的都是些小喽啰。马仔、联络人、下线分销商，抓了也没用，上面的人随时可以换一批。”
“那这次是怎么发现的？”谢必安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他的声音不大，但车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林杏儿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划了一下，屏幕上的组织结构图切换成几张现场照片。
照片上是废墟，砖块、水泥、钢筋、碎玻璃，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有几张照片拍的是废墟里的细节。烧焦的容器、破裂的管道、散落的白色粉末。
还有一张照片拍的是地面上的一个坑，很深，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炸开的。
“渝都这边的制毒窝点。”林杏儿指着照片“这伙人在渝都郊区租了一个废弃厂房，表面上是做化工原料的，实则在生产冰毒。”
“他们的生产规模不大，但频率高，反侦查手段做得很好。周围居民只偶尔闻到奇怪的味道，也没有多想。警方没有收到任何线索，是爆炸让他们暴露的。”
她划了一下触摸板，屏幕上的照片切换成一段监控视频的截图“这是爆炸发生当天，厂房外围的一个民用监控拍到的。”
“画面很模糊，但能看到爆炸发生的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爆炸的规模不小，把厂房炸塌了一半，里面的生产设备、原料、成品，几乎全部损毁。”
“警方接到报警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在废墟里发现了六具尸体。。不，是五具，还有一个活的。”她放大了其中一张照片“这个。被压在水泥板下面，消防员挖了半个小时才把人挖出来。”
照片上的男人看不清楚脸，满脸是灰，分不清是烧伤还是擦伤，身上盖着保温毯，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徐安卓在的话一定能看出问题，但林杏儿没注意到。
她划到下一张，那是一张医院里的照片，同一个男人，躺在病床上，脸上没有灰了，露出本来的面目。
三十多岁，长得挺普通，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已经闭上了。
“这人被送到医院抢救，捡回一条命。但他醒来后，怪事就来了。”林杏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在讲一个恐怖故事。
周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说下去。
“他的眼睛变了。瞳孔变了。”她在电脑上翻了翻，找到一张特写照片。
照片是医生拍的，病人的眼睛特写，很清晰。
那双眼睛睁着，瞳孔不是圆的，不是正常人的圆形瞳孔，而是变成了一个横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拉长了形状，像个横着的数字8首尾相连。
“是个这样的形状。”林杏儿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林杏儿把电脑翻过来，对着前排两人。
“这是。。”周虎从后视镜里看到那张照片，眉头皱了起来。
林杏儿点点头“警方也不确定。医生做了检查，说这不是任何已知的眼科疾病，不是外伤导致的，不是药物导致的，不是基因突变，不是任何他们能解释的原因。”
“他的瞳孔形状变了，对光的反应也变了。正常人的瞳孔遇到强光会收缩，他的不会。但他的视力没有受损，他看得到，甚至可能比正常人看得更清楚。”
秦老睁开眼睛，从怀里的烟杆摸出来，攥在手里搓了搓，没有点“还有别的吗？”
林杏儿翻了翻资料，手指在触摸板上划了一下。
“他不光眼睛变了，行为也变了。他醒来以后，对医护人员和警察产生了强烈的攻击欲望，眼神就像是看到仇人一样，根本没法沟通。不管是谁靠近他，他都要攻击，他用指甲去划，用嘴去咬，力气大得不正常。”
林杏儿继续在触摸板上划“几个护士被他抓伤了，有个警察的胳膊被他咬了一口。后来没办法，警察只能把他双手双脚都铐在床上，就那样他还不停挣扎，青筋暴起，力气大到铁架子都在晃。”
“他现在在哪？”谢必安问道。
林杏儿收了电脑，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了。
“还在渝都的医院。警方派了人看守，二十四小时轮班，进去的人都要穿防护服。不是怕他身上的毒品残留，是怕被他咬。”
“那家伙的牙齿，不知道怎么回事，咬出来的伤口特别深，血流不止，普通的消毒剂还不管用。医生说那伤口像是有腐蚀性，但又检测不出任何已知的毒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