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继续缓慢向前。
寒迎霜开口问道“你家里那些,白爷爷会安排吗?”
徐安卓呵呵一笑“他会做些菜,但他那人做菜随缘,有时候好吃有时候不好吃。对联和福字,他倒是早买了。老白自己还写了一个福字,歪歪扭扭的,他还说那是天书福字,一般人看不懂。”
寒迎霜点了点头“要是你那边缺什么东西,就让白爷爷去我家里拿。我那边有多的,拿一些回去,好多东西我一个人也用不完。”
车子在年货市场附近停下。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嘈杂声响。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笑闹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市场很大,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卖什么的都有。春联、福字、灯笼、窗花、年画,红彤彤的一片,把整个市场染成了红色。
还有一些摊位卖干果、糖果、点心,瓜子花生堆成小山,售货员用大铲子一铲一铲地往袋子里装。
空气里弥漫着炒货的焦香和糖葫芦的甜腻,还混着一丝丝从隔壁摊位飘来的腊肉味。
寒迎霜走在前头,徐安卓跟在后面。
她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看,偶尔停下来拿起一张窗花看一看,又放下。
徐安卓跟在她侧后方,有时候她停下来,他也就停下来。
她看什么,他就跟着看什么,两个人谁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个怎么样?”寒迎霜拿起一张福字,红纸金字,中间一个倒着的“福”,四角印着蝙蝠和铜钱“寓意还不错,‘福到’了。”
“好看,比老白画的那个好看多了。”
寒迎霜笑了一下,她放下那张福字,又拿起另一张“那这个呢?字写得比刚才那张有力一些。”
徐安卓接过那张福字看了看,边角印着一朵小小的梅花“这个好看。就买这个吧,寓意也好,梅花报春。”
寒迎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着“那就买这个。”她把福字卷好放进了购物袋。
年货市场不大,但摊位多,人更多,徐安卓和寒迎霜走走停停,买了不少东西。
春联、福字、窗花、灯笼,还有一些干果和糖果。
徐安卓帮她拎着袋子,袋子越来越沉,但他没觉得累,反而有一种踏实感。
就像回到了小时候,跟着母亲逛年货市场,看着那些红彤彤的、喜气洋洋的东西,觉得日子就该这样过。
他跟在寒迎霜身后,穿过人群,穿过那些红色的摊位,穿过那些讨价还价的吆喝声,穿过那些热气腾腾的炒货摊,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前停下来。
“你吃糖葫芦吗?”寒迎霜回过头问他。
徐安卓愣了一下,他确实很久没吃过糖葫芦了。小时候每到过年,母亲总会给他买一串,那种酸甜的味道,在记忆里和鞭炮、饺子、新衣服连在一起。
“吃。”他走到摊前,挑了两串,一串递给寒迎霜,一串自己拿着。
寒迎霜接过糖葫芦,看了他一下“不是我问你吃不吃,然后我给你买吗?”
徐安卓挠挠头“我给你买也没问题呀。”
寒迎霜笑了一下,没有反驳,把糖葫芦咬了一口,山楂裹着糖衣,在嘴里化开,酸甜的汁水渗进齿缝。
两个人站在年货市场的路口,手里各拿着一串糖葫芦,旁边放着一大袋年货。
来来往往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没有人觉得他们有什么特别。
她看着远处那些红彤彤的灯笼,眼神有些柔软“以前过年的时候,我带着弟弟妹妹。小冬想吃糖葫芦,迎雪想看花灯。我就带着他们,先买糖葫芦,再看花灯。那时候不觉得累,只觉得热闹。”
她笑了一下“现在想起来,那时候是真开心,什么都不用想,只用带着他们玩就好。”
徐安卓没有说话,他想起自己的小时候,母亲带着他逛年货市场,她总是让他走在前面,看着他蹦蹦跳跳,然后把所有好东西都塞给他。
“过年就是该和重要的人在一起。”徐安卓轻声说道。
寒迎霜看着他,没有接话,但嘴角的弧度深了一些。
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来,那些缠绕在树枝上的彩灯也亮了,红的、黄的、蓝的、绿的,一串一串的,在夜风里轻轻摇。
远处的天空被城市的灯火映成一层薄薄的橘红色,看不到星星,但那些彩灯像是落在地上的星星,照亮了回家的路。
“走吧,回去。”寒迎霜弯腰拎起购物袋“再不回去,老白该打电话来问我把你拐到哪了。”
徐安卓帮她把购物袋拎起来,两个人并肩往回走。寒迎霜走在前面半步,步伐不快不慢。
…
两人拎着年货走出市场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
路灯亮着,彩灯亮着,远处的天际线被城市的灯火映成一层薄薄的橘红色。
寒迎霜开车,徐安卓坐在副驾驶,后座放着那袋年货,袋子里鼓鼓囊囊的,春联的一角从袋口露出来,在风里微微飘动。
“先去你妈那边吧。”寒迎霜轻声说道“年货分一些给她。”
徐安卓点了点头“嗯。”
车子没有回云顶天宫,拐了个弯,往那个老旧的小区开去。
街边的景象从繁华的商铺变成了安静的居民楼,路灯也暗了一些,暖黄色的光照在结了薄冰的路面上,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金粉。
小区里很安静,偶尔有一两个行人裹着大衣匆匆走过,脚步踩在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停车熄火,徐安卓拎着年货走在前头,寒迎霜跟在后面。
老旧的居民楼在暮色里显得有些暗,楼道口的灯亮着,昏黄的,照着墙皮剥落的墙面和生了锈的信报箱。
徐安卓拎着年货袋下车,寒迎霜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
王秀英开门的时候,手上还沾着面粉,围裙上也是白的,显然正在揉面。
看到寒迎霜,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漾开笑“霜儿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拉着寒迎霜往屋里走“我就说安卓这孩子怎么突然说要回来,原来是你来了。快坐,我给你倒杯热水暖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