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过下去。放了寒假的校园安静了许多，教学楼空了，图书馆的人少了一大半，食堂关了一半窗口，只剩几个窗口还开着，菜色也简单了不少。
徐安卓每天的时间安排很规律，上午去老小区看看母亲，陪她说说话，帮她做点家务。
王秀英的身体还是老样子，不算好也不算坏，每天忙忙碌碌的。
她在自家小区楼下空地上弄了几个泡沫箱子，说是想要等明年开春了种点菜，徐安卓有点哭笑不得。
可能这就是华夏人血脉里的东西吧。
年纪到了，总想种点啥。
徐安卓回去看她的时候，她总是做一大桌子菜，说他瘦了，让他多吃。
徐安卓坐在那熟悉的餐桌前，吃着熟悉的味道，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下午徐安卓会回云顶天宫，看书，整理笔记，有时候在院子里坐一会儿，看着远处的西都市发呆。
太白金星还是在看电视，法制节目看腻了就看美食节目，美食节目看腻了就看动物世界，动物世界看腻了就看综艺节目，综艺看腻了再换回法制节目。
他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循环，永远不会重复。
谢必安人间地府两头跑，继续深入调查无心教的事情。
有时候白天在家，有时候晚上才回来，有时候连着好几天不见人影，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身地府特有的阴凉气息，坐在客厅里喝一杯热茶，然后开始讲地府那边的事情。
说孟婆忙得快连汤都熬不动了。
说范无咎在边境巡查的时候碰到了几个游魂，那些游魂有些不对劲，像是被什么污染过的。
说转轮王的位置还空着，阎王们开了一次又一次会，还是没能定下来谁来接。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像是闲聊，但徐安卓知道，那些话里藏着的东西，不是闲聊能说清的。
周虎小队守在西都附近，处理各地出现的灵异事件。
自从天地再次联通，人间的灵气明显上升，以前那些只是存在但从未真正形成的“异常”开始慢慢显现。
西都周边的山里出现了一些小妖，大多是刚刚开启灵智，懵懵懂懂的，没什么恶意，就是好奇，探头探脑地打量人类世界。但也有些不是那么友善的。
周虎处理过几次，有惊无险，只是好多次都回来得比预计的晚，坐在沙发上喝着水，表情像在说“又碰到一个难缠的”。
柳燕的钢针换了一批新的，反射的寒光看起来似乎更亮。林杏儿的电脑换了一台，屏幕没有裂缝了。
秦老的那根拐杖用得越来越顺手，他年纪大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到处跑，但铜钱还在，偶尔在客厅里转几圈，听那清脆的声响，让人安心。
邵秉文隔三差五跑来找徐安卓，带点吃的喝的，有时候是一袋刚出炉的糖炒栗子，有时候是一杯热奶茶，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是来坐着。
他坐在客厅里，看着陈栋在电脑上敲那些看不懂的公式，看着王昱鸣在沙发上看书，看着太白金星在厨房里研究新菜谱。
“你这儿比我家热闹多了。”他说着“我家就我，保姆阿姨也回家过年了，我一个人在家，打扫卫生我都扫不过来。”
…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往前走，不急不慢的。天一天比一天冷，西都的冬天干燥而清冽，风从北方吹来，带着黄土高原特有的气息，刮在脸上生疼。
街边的树都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的天空下铺成细密的网。
路灯早早地亮起来，昏黄的，照在结了薄冰的路面上，像撒了一层碎金。
快过年了，街道两边的树上挂满了彩灯，红色的、金色的、五颜六色的，像星星落进了凡间。
路边的商店门口摆出了一排排对联和福字，红纸金字，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发亮。
卖年货的小摊从街头摆到街尾，干货、糖果、瓜子、花生，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油炸零食，香气混在一起，在冷空气中飘散，钻进路人的鼻子，勾出关于“年味”的、藏在记忆深处的记忆。
徐安卓走在街上，哈了一口气，白雾在面前散开。
他看着那些彩灯和窗花，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每到年关，母亲都会带着他去集市上买年货。
他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母亲身后，看她挑对联，看她选福字，看她跟摊主讨价还价，最后拎着一大袋东西回来。
那时候他没什么感觉，只想着什么时候能回家吃饺子，想着回家穿新衣服新鞋子。
现在想起来，那些场景却变得格外清晰。
这天，徐安卓正坐在客厅里看书，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寒迎霜发来的消息“明天有空吗？陪我去买点年货。”
他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一早，徐安卓刚吃完早饭，寒迎霜的车就停在了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头发扎起来了，显得比平时利落不少。
车窗摇下来，她探出头“走吧。”
徐安卓拉开车门坐上去，暖气扑面而来，整个人都暖和了。
“怎么想起叫我陪你买年货？”他系好安全带问道。
寒迎霜发动车子“一个人去太没意思。而且你寒假也没什么事吧？”
徐安卓点点头“那倒也是。”
车子驶出云顶天宫，穿过市区，往老城区的年货市场开去。
街上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车流也密集，寒迎霜握着方向盘，不紧不慢地跟着前面的车。
她今天没化什么妆，头发扎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耳垂上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羽绒服的领子竖着，把她的下巴藏进去一半。
徐安卓看着她，觉得她比平时看起来更。。。怎么说呢，不是漂亮，是舒服。
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捧着就暖和，看着就安心。
“看什么呢？”寒迎霜没有转头，但她的余光显然已经注意到了徐安卓的目光。
“没什么。”徐安卓收回目光，看着前方“在想买点什么年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