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神转过头看着李处“它怕的不是我。我打不过它，它知道。但它怕的东西可能在我身上，可能在你们身上，可能在某个它感知到了但我没有察觉到的地方。那个东西来了，所以它跑了。”
谢必安靠在墙上，手里还攥着哭丧棒，棒身上的白光已经很淡了，像快要燃尽的蜡烛。
他的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在转着一个念头，那个东西喊的话。
“是你！！又是你！！”
他在西都那边的时候见过这种污染，可从来没见过那污染源的根会自己跑掉。
他突然坐直了身子，看着周虎“周虎，你过来一下。安卓那边最近有没有和你联系？王昱鸣那个老师，他之前一直在被污染，我走之前安卓说过那件事。”
周虎拿出手机翻了翻，他的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是战斗中磕的，但还能用。
“没有。安卓最近没联系我。之前他说过王昱鸣的情况在恶化，他住进安卓家里了，安卓在用玉坠压制他的污染。后来。。就没消息了。”
谢必安的手指在哭丧棒上敲了两下“他不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我们也不知道他那边的。那个东西喊的话，‘是你！！又是你！！’。有没有一种可能，它不是喊给我们听的，不是喊给真君听的，它是喊给那个让它害怕的东西听的。”
“那个东西不在我们这里，在别的地方。在某个它感知到了、但我们没看到的地方。”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会不会在安卓那边？”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紧了一下。
李处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着谢必安“你怀疑那个东西怕的是徐安卓？”
谢必安摇了摇头“不是怕徐安卓，是怕他身上的东西。”
“玄冥玉坠。那个东西或许认识玄冥，它被玄冥伤害过，它怕玄冥。而玄冥的玉坠，在徐安卓身上。”
二郎神转过身，看着谢必安。
他的目光很沉，像两把没有出鞘的刀“玄冥？上古正神，北方之神玄冥？”
谢必安点了点头。
二郎神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那个东西怕的不是我。它的实力在我之上，继续打下去，输的是我。但它跑了，不是因为我，是因为它感觉到了一个让它害怕的存在。那个存在，也许就是玄冥。”
说到这里，二郎神停顿了一下“可。。玄冥在上古之战时就已经陨落了啊。。难道。。他还活着？”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人都能听到那平静下面的东西。
玄冥，上古正神，北方之主。
如果他还活着，他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出现？
他的玉坠为什么会在一个凡人身上？
他和那个污染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处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很低，压在山脊线上，像一床浸透了水的棉被。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
“这件事，暂时不要扩散。我会上报，但仅限于最高层级知道。”李处看着周虎“你和徐安卓联系一下，问他那边的情况。但不要告诉他我们这边的事，他的事已经够多了。他一个孩子扛着那么些事，也不容易。”
周虎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手机的信号格只有一格，他试了两次才拨通。
“安卓？是我。你那边怎么样？”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有些模糊，但能听清。
“周队长？你们回来了？太好了！我这里还好，王老师的污染已经清了。”
周虎的连忙追问“清了？怎么清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一言难尽。反正就是。。。清了。过程有点莫名其妙。那个污染源自己跑了，喊了一句什么‘是你！！又是你！！’，然后就跑了。”
周虎的手停住了。他看着谢必安，谢必安也看着他。
电话开的是免提，大家都听的到，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安卓，你确定它喊的是那句？”周虎的声音有些发紧。
“确定。老白也听到了，陈栋也听到了。怎么了？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周虎打断了他“你那边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
随后周虎挂了电话，看着谢必安。
谢必安靠在墙上，手里的哭丧棒差点没握住。
他用双手攥紧了，棒身上的白光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了。
他抬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低垂的云层，远处密林的暗影。
那个东西怕的不是二郎神，不是哮天犬，不是他，不是周虎。
它怕的应该就是徐安卓那边的东西。
那个东西在徐安卓这里，在王昱鸣的识海里感觉到了它，吓跑了。
它在境外那个巨大的肉球那里也感觉到了它，也吓跑了。
同一个东西，同一个存在，同一个让它刻在灵魂里、永远无法忘记的恐惧。
“无常，你在想什么？”二郎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谢必安回过神，把哭丧棒攥紧。
“在想玄冥。”他顿了顿“在想他到底还活着没有。如果活着，他在哪里。如果死了，那个东西在怕什么。”
二郎神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接着二郎神缓缓开口“上古之战，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二郎神的声音不高，但在这间临时用作会议室的废弃哨所里，每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水里，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看着谢必安，又看了看李处，目光最后落回窗外的天际线上。
灰蒙蒙的天，低垂的云层，远处密林的暗影，像一幅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水墨画，褪了色，模糊了边缘，但底下的墨迹还在。
面对二郎神说的话，他们没有人回答。
周虎不知道，李处不知道，谢必安隐约知道一些，但那些信息散落在漫长的岁月里，像被风吹散的灰烬，拼不完整。
秦老也知道一些，他研究了一辈子古老的东西，但那些东西太老了，老到只剩下传说和碎片，老到没人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后人杜撰添上去的。
“我知道一些。”谢必安开口了，声音有些干，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
“地府有记载，但那场大战距今太久了，记载断断续续的，很多地方都模糊了。只提到域外邪魔入侵，天庭诸神迎战，死伤惨重。战后绝地天通，天庭与人间断了联系。具体细节，地府的记载里没有，也可能是我没资格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