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啊。。它不是已经被封印了吗？怎么还能在人间活动？就算它挣脱了封印，也不可能出现在一个凡人的识海里。。除非，它从来没有被完全封印过。”太白金星喃喃自语。
“它的神识渗透回人间，一直在人间经营。”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
“可它为什么怕徐安卓？不对，它怕的可能不是徐安卓，是怕徐安卓身上的那个东西。是玄冥玉坠？可是玄冥。。。早就死了啊。”
太白金星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路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那块模糊的亮斑，他看着它，看了很久。
那些东西在它的记忆里已经模糊了，它只记得玄冥是上古正神，在远古时期就已经陨落。
天庭有记载，玄冥参与了一场与域外邪魔的大战，之后便再也没出现过。
天庭以为他战死了，或者失踪了，追查了很久，没有结果，最后不了了之。
但现在，那个东西的恐惧告诉他，玄冥或许没有死。
它怕玄冥，怕到仅仅是感知到玄冥的气息，就宁可放弃经营了几十年的巢穴也要逃跑。
那玄冥到底在哪里？
他的玉坠为什么会在徐安卓身上？
太白金星又闭上了眼睛。
这件事太大了，他一个人想不明白，需要和天庭沟通。
但通道还不稳定，消息传过去要很久，回复传回来要更久。
而且天庭那边，未必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玄冥的事，太古老了，古老到天庭现在的这些神，可能都没有他记得清楚。
他睁开眼，拿起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凉的，苦的。
咽下去，把杯子放下。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他还要给徐安卓做早饭。这些事，以后再想。
…
滇南边境，废弃哨所。李处在院子里等着。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被边境的风吹得有些乱，但站得很直，像一棵老松树。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在看到那群从密林里走出来的人时，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暗了下去。
他们出来了，但每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不是水，是汗、血、泥浆混在一起的黑色的、粘稠的东西。
二郎神走在最前面，铠甲上的暗金光泽几乎看不到了，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了一层灰。
他的脸色有些白，但不是那种虚弱的白，是那种神力消耗过大、需要时间恢复的白。
他眉间那道竖痕闭着，但比之前更深了，像一道刚愈合的伤口。
哮天犬走在他脚边，黑色的皮毛上沾满了紫黑色的液体，有些已经干了，结成硬块，走路的时候会掉渣。
它的脚步还是稳的，尾巴垂着，没有平时那种高高翘起的精神头。
谢必安跟在后面，白西装已经看不出颜色了，皱巴巴的，像一块被揉成一团的抹布。
他手里还攥着哭丧棒，棒身的白光几乎看不见了，像一根缠着白布条的普通木棍。
周虎走在谢必安旁边，迷彩服上全是泥，靴子里的泥还没倒出来，走路的时候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他的枪还握在手里，枪管上的金色膜已经完全褪了，露出底下黑色的金属。
林杏儿抱着电脑，电脑上全是泥，屏幕裂了一道缝，但还亮着。她低着头看着那道裂缝，像是在确认它还能不能用。
柳燕走在她旁边，钢针少了好几根，剩下的几根插在袖口上，针尖已经钝了。
秦老走在最后，铜钱还在手里攥着，铜钱的表面多了几道细小的裂纹，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磕的。
李处看着他们走出密林，走进院子。
他没有迎上去，站在原地，等他们走到面前。
“李处。”周虎立正，敬了个礼。
李处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辛苦了。进去说。”
周虎向李处述职，把这一路上所有发生的事情告知李处作报告。
从跨过边境线开始，到第一个村庄的遭遇，到那些被污染成怪物的村民，到百里无人烟的雨林深处，到最后那颗巨大的肉球。
他讲得很细，时间、地点、人物、过程，每一个细节都讲到了。
李处没有插嘴，没有提问，只是听着。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很慢，像在数着什么。
“。。。肉球的表面布满了肢体。手臂、腿、手指、脚掌，密密麻麻的。那些肢体上长满了眼睛，各种形状的，各种大小的。它们在看着我们。”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了。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是从脑子里直接响起的。它说……‘虫子’。我们都能听懂。”
周虎说话的声音有些涩，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
李处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呢？”
周虎转头，眼睛看向站在窗边的二郎神身上“二郎真君和它交手了。真君的实力很强，但那个东西更强。”
“它太大了，触手太多了，而且它的力量在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上几乎是无限的。真君消耗很大，如果继续打下去，可能。。。”
周虎顿了顿“然后那个东西突然僵住了。它的触手不动了，眼睛也不转了，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它害怕的东西。它喊了一声，‘是你！！又是你！！’然后它就跑了。”
“不是被真君打跑的，是自己跑的。化作一团黑雾，钻进了地下，消失了。真君用天眼探查了很久，找不到它的踪迹。”
李处的手指又开始敲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看向二郎神。
二郎神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的侧脸在灰暗的光线里像一尊石雕，没有表情，没有温度，但李处知道他在听。
“真君。”李处喊了一声。
二郎神没有转身。
“它见过那个东西。”二郎神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那个让它害怕的东西。它认识，而且记得。它被那个东西伤害过，伤得很重，重到过去了这么多年，它还记得，还在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