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不上谢必安的第一天，徐安卓还没太在意。可能是信号不好，可能在执行任务，可能在开会。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每隔半小时看一眼，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第二天，他开始有些不安。
第三天，这种不安变成了实打实的焦虑。
通讯录里那几个号码他来回拨了好几遍，谢必安的、周虎的、林杏儿的、柳燕的、秦老的，没有一个人接。
不是忙音，直接就是关机。
五个人的手机同时关机，这肯定不是巧合。
徐安卓坐在云顶天宫的客厅里，手里攥着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太白金星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瓜子。
电视开着，音量不大，是戏曲频道，一个老生在台上咿咿呀呀地唱，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
太白金星嗑了几颗瓜子，瞥了徐安卓一眼“打不通？”
“打不通。”徐安卓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这都三天了。”
太白金星没说话，又嗑了一颗瓜子。
电视里的老生唱到了一段高腔，拖得长长的，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
徐安卓看着电视屏幕，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第四天晚上，手机终于响了。
不是谢必安，不是周虎，是一个陌生号码。
徐安卓接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徐安卓？”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沉稳和疲惫。
不是谢必安，不是周虎，不是他通讯录里的任何一个名字。
“我是李处。特国安。”那边顿了顿“你最近一直在联系谢必安他们？”
徐安卓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收紧了一些“李处，七爷他们。。”
“周虎他们那边出了点状况，联系不上你很正常。他们现在不在国内了，在境外执行任务。”李处打断了他，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
徐安卓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收紧“境外？”
“他们追着‘先生’的线索，进了国境线那边的雨林。那边的政体。。。如果还能叫政体的话。。已经被无心教渗透得千疮百孔。外交渠道试过了，联系不上任何有效机构。那边的政府可能已经不存在了。”他停了一下“谢必安他们的处境，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具体情况具体位置我不能说，说了你也不知道。”李处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情况比我们预估的要严重得多。那边。。。算了。你只要知道，他们现在顾不上你这边的事，你这边要靠自己了。”
“所以他们才联系不上是吗。。”徐安卓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事实。
“是。”李处说道“他们现在在盲区里，没有信号，没有支援，没有退路。能出来的只有他们主动发回来的零散消息，能进去的什么都没有。”
徐安卓沉默了片刻“西都交大历史系王昱鸣老师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名单上的红圈我比你更早看到。但我们现在腾不出手来处理，西南边境这边的情况已经超出了。。”电话那头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超出了常规范围。你既然已经接触了王昱鸣，就由你先盯着。能稳住就稳住，不要打草惊蛇，也不要让他再接触那些东西。”
“可他的情况在恶化。他控制不住自己，他会梦游，会莫名其妙出现在那些地方。”徐安卓的声音有些急“他自己知道不对，他在挣扎，但他撑不了多久了。”
李处沉默了片刻“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让他住到我家里来。”徐安卓声音坚定。
“我家在云顶天宫，这边安全。而且我身上有玄冥玉坠，也应该能压制那些邪祟的影响。他在我身边，至少比他自己一个人要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
“可以。但你要注意，不能让他脱离你的视线范围。如果他再次失控，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必要时。。。”
李处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冷硬“必要时，可以采取一切手段。”
徐安卓知道“一切手段”是什么意思。他没有回答，李处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还有，你那边如果还有什么异常，随时联系我。这个号码是加密的，可以打通。”李处说完，挂了电话。
电话挂了。徐安卓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暗下去，映出天花板上的灯，模糊的一团。他看着那团光，看了很久。
太白金星从厨房端着一盘水果走出来，白胡子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他在徐安卓对面坐下，把果盘推过来“吃水果。你妈让人送来的。”
徐安卓没动。
“老白。”他叫了一声。
太白金星正把一颗葡萄往嘴里塞，抬起眼看着他。
“七爷那边联系不上了。李处说他们出境了，那边政府可能都被无心教渗透没了。”
太白金星嚼葡萄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嚼，咽下去。
“那你打算怎么办？”太白金星问道，语气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徐安卓皱着眉头“只能靠自己了。王老师那边，他等不起。”
徐安卓看着窗外，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的路灯亮着，照着光秃秃的桂花树。他想，明天就去接王昱鸣。
…
第二天一早，徐安卓去了王昱鸣家。
王昱鸣给他开了门，穿着那件皱巴巴的深蓝色夹克，头发还是乱的，脸色还是苍白的，眼下的青黑比几天前更重了。
他看到徐安卓，愣了一下“安卓？你怎么来了？”
徐安卓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王老师，您收拾一下东西，跟我走。”
王昱鸣看着他，眼睛里有些茫然“走？去哪？”
“我家。”徐安卓说道“我家有空房间。您住过来，我方便照顾您。”
王昱鸣没有说话，嘴唇动了动，像是想拒绝，但没说出来。
徐安卓继续开口“您现在这个样子，不能一个人待着。您自己也知道的。”
王昱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微微发抖“我。。。”
“王老师，您说过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说过，我来帮您想办法。”徐安卓的语气平静，不容拒绝“您先住过来。其他的事，我们慢慢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