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卓跟林杏儿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开始仔细地观察这间屋子。
徐安卓靠着自己的玉坠,一步一步地走遍每一个角落,像是手拿一个隐形的探测仪,在空气中扫过。
他走过桌边,走过窗台,走过床边,每走一步都仔细感受玉坠的温度变化。
林杏儿也端着那台设备,紧跟在后面,屏幕上的波形线持续跳动着,一直保持着一定的波动频率。
一旁的男人说了几句话,林杏儿应了几句,然后转头对徐安卓说“他说这房子住得挺好的,没什么困难需要帮助。”
徐安卓点了点头,一边让林杏儿回应男人的话,一边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他想象中那些阴森恐怖的楔形文字、血色的祭坛、邪异的蜡烛,全都没有。
这间屋子就是一个普通人的家,有生活的痕迹,有阳光照进来的温暖,有茶杯和账簿,有一把旧椅子,有一个正在算账的人。
但胸口的玉坠依然滚烫。玉坠告诉他,这里肯定有问题。
他开始在房间里走动,脚步放得很慢,目光扫过每一件家具、每一面墙壁、每一个角落。
他摸过桌沿,看过书架上的书脊,检查过布帘后面的床铺,蹲下来看过地板的接缝处。
但每一个地方都像是正常的,没有任何隐藏的符号或痕迹。
他又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楼下的街道车水马龙,小贩在叫卖,孩子们在踢球。
一切都太正常了。
林杏儿也在用探测器配合搜查,她把设备举起来对准房间的四面墙壁扫描了一遍,但屏幕上那条绿色波形线并没有变得更强。
她摇了一下头,表示没有发现异常。
徐安卓回到房间中央,再次审视了一遍这间屋子,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玉坠还在发烫,似乎在告诉他,危险就在附近,还没有离开。
“怪事。”徐安卓挠了挠头,停下脚步“这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东西能量特别高啊。”
他把整个屋子走了两遍,玉坠的温度确实比在楼下高了一些,但它始终保持着一种均匀的热度,没有集中在任何特定的位置,像是整个房间都被浸染了一层淡淡的气息。
林杏儿也收起设备,皱了皱眉“是啊。看起来好像都是一样的,没有哪个区域特别突出,也没有哪个物品有明显异常。”
她环视了一圈这间屋子,目光扫过墙壁、天花板、地板、家具,最后停顿了一下“总不能。。。锚点是这间屋子本身吧?”
徐安卓一愣,感觉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在两人准备继续讨论的时候,他们的心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是直接从意识深处浮现的,那种感觉和在华夏追踪无心教时一模一样。
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黏腻的质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贴着你的脑壳说话。
那个声音说的话,不是汉语,不是阿拉伯语,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语言,但徐安卓能听懂它的意思。
“原来一个只是残留的力量,一个是还没醒啊。”
徐安卓的身体猛地绷紧。
是混沌之影。
那种在心底里响起、明明听不懂但又能明白其意思的声音,他太熟悉了。
这不是无心教的邪神又能是什么。
他在华夏听到过太多次了。
无论用什么语言说出来,那种黏腻的、像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质感都是一样的。
两人同时转身,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地看着周围。
但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变,窗外的阳光还是那样照进来,桌上的纸张还是那样散开着,那个男人还是坐在桌子前面,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
但他们的目光再看向那个男人时,已经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那个男人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纯黑色。
不是瞳孔放大,不是虹膜变色,是整只眼睛都变成了纯粹的黑,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那笑容还在,但看起来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男人站起来,动作很慢,不急不躁。
他伸手拿起了桌上那支钢笔。
徐安卓才注意到那支笔,它一直在那里,笔身是深灰色的,看起来普普通通,和任何一支办公室用的钢笔都没什么区别。
但那个男人握住它的瞬间,笔杆上开始浮现出细密的纹路,暗红色的,像是血管一样在笔身上蔓延。
男人迈了一步,那一步不快,但足够突然。
他的手臂以一种徐安卓完全没反应过来的速度抬起,笔尖直直地刺向他的胸口。
徐安卓感觉到胸口猛地一凉,低头看去,那支钢笔已经没入了他的胸膛,只留下一截笔尾露在外面。
黑色的墨水从伤口渗出来,和鲜红的血液混在一起,散发出浑浊的、不祥的光。
下一刻,白光乍现。
那道光从门外的方向射进来,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精准地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男人被那道光击中,身体像是从内部炸开一样,无声地碎裂成了细碎的灰烬,那些灰烬在空气中飘散了一瞬,然后彻底消失,什么都没留下。
那支钢笔还插在徐安卓的胸口,笔杆上的暗红色纹路正在迅速消退,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笔杆上撤离,只剩下一个空壳。
谢必安冲了进来,手里攥着哭丧棒,棒身上的白光还在闪烁。
他的头发有些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他看了徐安卓一眼,眼神里有怒气,但不是那种失控的怒气,是那种压得很深、需要用力按住才能不爆发出来的怒气。
他一句话没说,快步走到徐安卓面前蹲下来,伸手检查了一下那支钢笔,手指在笔杆上停了一下,没有拔出来。
“不行。”他的声音低沉“这东西不能硬拔。”
太白金星也赶到了,他站在门口,快速扫了一眼房间,目光在那个男人消失的位置停留了一瞬,然后快步走到徐安卓身边,看着那支钢笔,眉头紧皱。
“伤有多深?”太白金星问道。
林杏儿抱着徐安卓坐在地上,声音有些发紧“全进去了,就剩笔尾在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