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菜的轮廓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他知道我们不会对他动手。他连这个也确认了。”
坐在角落里的林杏儿说了一句“他连我十四岁入侵公安系统的事都知道。。”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说给空气听“我的详细档案，就算在特国安内部，能调取的人也不多。。”
她没有说完，因为不需要说完，那句话的重量已经落在了桌面上。
李处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那一下比之前重一些，像是在给一句话加上一个句号“叶云歌今天来，不只是来确认我们不能对他动手的。他是来展示他的底牌，让我们看清楚他的牌面，然后等我们做出选择。”
他停了一下“他选择今天说这些话，是因为他知道我们不会动手。他今天来，就是来确认我们还有没有牌可以打。”
谢必安终于坐直了身体。
他伸手拿起面前的茶杯，杯沿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是热的，像是刚刚倒好的。
他放下茶杯，说了一句话“他知道我不能对他动手，所以才会那么有恃无恐。”
他的目光从茶杯上抬起来，落在桌面上那份已经合上的文件上“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只有从他身边那些散修身上入手了。他们。。可不算普通凡人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也没有解释，像是已经把那句话放在桌面上，让它在所有人面前慢慢展开。
谢必安坐在那里，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正在把刚刚那场谈话的碎片重新排列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桌面上那些还在冒着热气的菜，落在李处和周虎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削去了多余的重量，只留下最核心的那一层“查。把叶三身边那些散修的身份给我查清楚。我不信那些散修身上全都干干净净。”
李处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他看着谢必安，点了点头“明白。散修这条路，确实比直接动叶三本人更可行。他们不属于普通凡人范畴，天庭和地府都有权介入。”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可行的路径“我会安排人从档案库开始查，把近年所有没有明确归属的修行者记录调出来，和叶家接触过的名单交叉比对。可能不会有太多人，但应该能找到线索。”
周虎坐在旁边，他的手掌还放在桌沿上，指节微微发白，像是正在把刚才那场对话中积累的紧绷感缓慢地释放掉。
他开口说道“散修不像叶家那样有完整的记录。他们的身份信息往往分散在不同的渠道里，有的藏在民间传说里，有的记在地方志的角落里，有的只在口耳相传中留下痕迹。查起来估计不容易。”
周虎看着谢必安“给我三天时间，我先把和叶家有联系的散修名单摸清楚。”
谢必安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李处。
李处思索了片刻，目光转向林杏儿“叶家的修行者那边有了消息的话，会有天庭和地府出面处理。那凡人事务这一块，就要我们来了。”
林杏儿在角落里举起了手机，屏幕已经亮了，信号格显示正常，刚才那段时间的屏蔽已经结束了。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然后她抬起头说“回去之后，我可以从叶家的产业入手。他们的业务范围太广了，涉及能源、地产、金融、科技。。。”
“不过越是家大业大，越容易有疏漏。有些不起眼的财务流向、法人变更记录、关联公司的注册地址，往往能倒推出很多信息。叶家再大，也不可能每个环节都做到滴水不漏。”
她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她平时说话时特有的、带着一点技术自信的节奏，像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确认过可行性的方案。
她合上手机，放在桌上“两天时间，给我两天时间。我可以把叶家最近三年的公开关联企业信息梳理出来，标出那些异常的部分。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有一些信息会通向叶云歌背后的那些散修。”
柳燕靠在椅背上，听到林杏儿说完之后她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从桌面抬起来，落在李处身上“那我呢？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不高，语气平稳，像是在确认自己在这个任务中对应的位置。
李处看了她一眼，像是已经提前想过了她的安排。
李处开口说道“你就负责盯叶三本人。远距离观察，看他平时去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和谁接触。尤其是那些你们觉得身份不太清晰的人。如果他身边有散修，必然会在某个时候出现在他身边。”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那层关于“安排任务”的部分被一层更谨慎的东西取代了“但你要注意安全。叶三今天对你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对你有兴趣。靠近他的时候留好退路，不要任务没完成，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柳燕的目光没有闪避。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滑动了一下，像是在用触觉确认一个支点的位置。
柳燕开口，眼神带着那种绝对的自信“李处放心。隐蔽和反追踪这块，我还是有把握的。”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说别的，像是已经把那段关于她的对话收尾了。
但她的手指在桌沿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稍微长了一些，似乎是在琢磨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做，然后她收回手，放回膝盖上。
李处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秦老身上。
秦老还坐在那里，手里握着那几枚铜钱，铜钱已经被他收进了掌心里，没有再转动。
他像是已经知道李处会安排他什么，没有等李处开口，自己先说了一句“我留在基地。他们那边如果有散修出手，我这边能防一下。虽然不能保证一定能挡住，但至少能撑到你们反应过来。”
他说话的声音和平时差不多，语气很平，他总是团队里那个最默默无闻，但又最稳固的基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