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三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语气依然平静“周虎，特国安行动一队队长，三十出头。正一道门下出身，下山后参军，后来被特国安吸收，持续至今。没错吧？”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像是在念一组他已经反复确认过很多次的数字“你的履历很漂亮，但漂亮不代表有用。”
周虎的手在那个空着的卡扣位置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收回了手，放在桌面上，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确认自己不会在错误的时间做出错误的反应。
叶三又转向林杏儿“林杏儿，二十岁，十四岁那年利用自己的黑客技术，在一家黑网吧给自己开了个余额九十九万的卡，要不是后来在那个网吧入侵了当地的公安系统，那网吧老板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有个人开了那张卡。后来被特国安吸收。”
“你的技术很好，但在这里用不上。这栋楼的信号已经被我提前处理过了，没有我的允许，你什么都连不上。”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提前确认过的事实“不用折腾你的那些小设备了，白费力气。”
林杏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没有继续滑动。然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放进了口袋里，像是终于确认了它暂时不会为她提供任何帮助。
说到这里的时候，特国安众人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要知道，特国安的人，无论是行政方面的李处等人，还是各地行动小队的人，所有人的资料都是很高级别的机密。
可是现在，叶三居然随随便便就能把几人的履历念出来，并且分毫不差，这让周虎等人第一次正面认识到了叶家背后的力量。
然而叶三还没完，他又把目光转向柳燕，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叶三开口的时候声音里有一层不太明显的欣赏“柳燕，二十九岁，江湖出身，曾经是江湖上有名的窃贼，传说身手敏捷，身轻如燕。不论是侦查盗窃，还是隐秘追踪，从无失手，后来被特国安吸收。”
叶三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比之前稍微长了一些“说实话，除了寒家姐妹的事情，你算是我今天最大的收获了。如果你愿意留下来，我会很高兴。”
他说话的语气依然平和，像是在提出一个他已经提前考虑过一段时间了的选项。
谢必安的手掌落在桌面上，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他拍桌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收住力道的痕迹，声音被控制在比“愤怒”低一个档位的区间里。
“叶云歌！你太嚣张了！”谢必安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那层压着的东西比之前更重了。
叶三看着他，片刻后，他轻轻笑了一下“是啊，我就是嚣张。”
他的声音依然轻松“你们特国安拿我没办法，你们地府又不能对我出手。那我凭什么不嚣张？”
他站起来，动作不急不慢，像是一个已经决定好了什么时候结束谈话的人。
“行了，我也该走了。”他扫了一眼桌上那几杯还没有被动过的茶“看完你们的成色，我的心里也放心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寒家两姐妹，我会好好待她们，你们不用担心。”他停了一下，语气里那种客气的部分被一层更柔和的东西取代了“当然，如果柳小姐也有兴趣的话，欢迎随时来找我。我会给你留一个位子。”
叶三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被几声门框上方响起的铜铃声截断。
门在他身后合拢，没有完全关严，留了一条缝隙，暖黄色的光从缝隙里渗出来，落在暗色的地板上。
几个服务生端着托盘鱼贯而入，把菜放在桌上，又无声地退了出去。
盘中的菜在灯光下冒着微弱的白色热气，像是正在慢慢冷却的时间。
走廊深处传来叶三的声音，像是透过一层薄墙的嗓音“饭钱算我的，你们自便。”
包厢门合拢的声音很轻，像是被一只手缓缓推回去的。
叶三的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没有停顿，没有迟疑，像是已经完成了今天所有需要做的事，正在走向下一个目的地。
服务员们把菜放在桌上，动作轻而熟练，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其中一个人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退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咔哒一声，包厢重新安静下来。
谢必安还坐在椅子上，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臂压在桌面上，保持着之前那个姿态。
他面前的菜盘冒着热气，但他没有看那些菜，他的目光还落在叶三刚才坐过的那张空椅子上，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消失但依然留有痕迹的东西。他没有说话。
林杏儿坐在角落里，她的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之前正在尝试连接的网络界面，信号格是满的，但没有反应。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她的手指没有离开手机，手指搭在手机壳的边缘，像是在等一个她不确定还会不会来的信号。
她抬起头看了一圈桌上的人，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周虎坐在谢必安旁边，他的手还放在桌沿上，指节微微发白。
他的目光落在叶三离开的那扇门上，他没有动那些菜，也没有碰桌上的餐具。
柳燕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桌沿上。
叶三最后那句话还在空气里飘着，柳燕没有看那扇门，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只空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摸了一圈，然后把手收回去。
秦老坐在窗边，铜钱在他指间转动了一下，很慢，像是正在被他用手指反复确认边缘的形状，然后他停下来，把铜钱攥在掌心里，没有再转。
李处坐在桌子的另一侧，他面前的菜盘也已经摆好了，但他没有拿起筷子，也没有看那些菜。
他把两只手放在桌面上，五指张开，像是在重新确认桌面的面积，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他都查过了。包括你们所有人的资料，我们特国安的最高机密，他都查过了。”
他的目光在叶三坐过的那个位置上停了一下“他把我们的底牌翻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