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坐在桌边，听他们说完之后，他点了点头。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之前多了一分肯定“那就这么办。周虎查散修身份，小林跟叶家的产业线，柳燕盯着叶三本人，秦老守着基地。”
谢必安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杯沿碰到桌面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声响“我们也撤吧，先回基地。”
林杏儿正准备站起来，她看到桌上那一盘盘还冒着热气的菜，动作停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小心“那个。。这些菜，不吃了有点浪费吧。。”
她看着桌上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盘子和碗，没有立刻站起来，像是正在用视线重新评估那些盘子的数量。
谢必安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桌上那桌菜，片刻后开口“吃。为什么不吃？”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似乎是在用这个动作来表明他不会被叶三的安排影响。
周虎看着谢必安的动作，他的目光在谢必安手里的筷子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看了一眼李处。
李处对上他的目光，也看到了谢必安正在夹第二片肉的动作。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然后他说道“吃吧。叶三不可能在这里面下毒。他们这种大家族做事，讲究的是体面，不会在饭桌上搞这种低级手段。”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青菜，放进嘴里。
林杏儿像是得到了许可一样，立刻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神变得亮了一些，像是意外地发现这些菜比她预想的好吃。
她又夹了一筷子，侧过头看着柳燕“柳姐，这个菜真的还不错。”
柳燕看了她一眼，也拿起了筷子。
包厢里的沉默被打破了。
筷子碰到碗碟的声响开始在桌面上移动，带着一点像是终于确认了安全之后才开始活动的节奏。
桌上的菜被一盘一盘地夹动，偶尔有人说话，但大多数时候是咀嚼声和碗碟碰撞的声响，像是一群人在确认他们还有心气吃饭。
谢必安吃完了碗里的饭，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后海的水面在夜色中缓慢流动。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回去之后，先把今晚的对话整理一遍。看看叶三有没有在谈话中露出什么细节。他觉得自己算得很准，但算得准的人，往往会漏掉那些不起眼的东西。”
他把空碗推回桌面中央，像是把那句话也放在了桌面上“我们要找他漏掉的东西。”
餐厅门口，一行几人走出那扇深色的木门，夜风迎面灌进来，带着后海特有的潮润和凉意。
铜铃在门框上方响了一声，像是确认他们已经离开，然后不再响了。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穿过那条街道，陆续上车。
尾灯在夜色中亮起，然后缓慢地向远处滑去，留下一小片正在重新合拢的空间。
…
凌晨零点，基地的灯光在夜里亮得有些发白，走廊里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了几声，然后被关门声切断。
谢必安走在前面，推开会议室的门，把外套挂在椅背上，然后坐下来。
其他人陆续落座，脸上还残留着餐厅夜风留下的凉意，像是那段对话的重量还没有完全从他们身上卸下来。
李处最后进来，把门带上，看了一眼还在运作的空调出风口，没有说什么，坐了下来。
“三个方向，各自开始。”李处的声音不高，像是一块已经被磨过很多次的石头“散修、产业、叶三本人。查到了什么随时报，等查到足够的量我们再汇总。”
他的目光扫过桌边每个人的脸，确认没有异议，然后他低头翻开面前那个文件夹，没有再说话。
会议没有持续很久，因为不需要很多话。
谢必安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墙上那面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
窗外的后海水面在夜风中泛着细碎的暗光。
他们陆续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秦老走在最后面，把门轻轻带上，灯光在门缝里收窄成一条细线，然后慢慢消失。
…
周虎走进档案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几个穿着特国安作训制服的年轻人坐在长桌两侧，面前堆着几摞已经泛黄的档案盒，像是刚从某个角落里搬出来的，盒脊上的标签有些已经褪色了。
这是李处安排，专门来帮着周虎找资料的助手。
周虎没有打招呼，直接在桌边坐下来，打开手边那个档案盒，抽出第一份文件，翻了一页，然后又翻了一页。
他这份工作是三份里最繁琐的，需要在一堆满是灰尘的旧纸张里寻找线索，每一份卷宗只记录了某个修士的名字和师承关系，更多的细节散落在更早的资料里，需要通过交叉索引才能定位。
每找到一条有用的信息，他都会在那份文件边缘夹一张书签，然后放回桌上的“已查”堆里，动作很轻，怕惊醒那些正在埋头查找的人。
他中间有两次抬头看向窗外的天色，一次天还是黑的，另一次天已经开始变灰了。
他没有停下来，继续翻着下一页。
那些纸张在他手中一张一张地翻过，像是一条被重新梳理的时间线，把那些散落在不同角落的信息重新连接在一起，被灰尘覆盖的人名正在被重新翻开，被遗忘的记录正在被重新阅读。
第三天下午，周虎抱着那一摞整理好的资料走出档案室。
他的外套上沾了一层细密的灰，像是从旧纸张中带出来的时间痕迹。
他把那摞资料放在会议桌上，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比平时低了一些“找到了。那些散修的记录，比我想象的要少。”
他翻开第一页，指尖在纸面上划过，指向一行已经褪色的铅笔字迹“从六十年代到现在，和叶家有过联系的散修一共十一个。其中五个已经确认死亡，三个失踪超过十年，剩下的三个。。”
他翻开其中一页“两年前还有活动记录，一个在南方出现过，另外一个留在北方，还有一个最近一次出现是在上京周边。身份信息模糊，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