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傍晚,寒迎雪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寒迎霜从屋里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她没有看那杯茶,她看着院墙的方向,墙头上那几片枯黄的藤蔓叶子正在风里轻轻晃动。
“姐。”寒迎雪轻声说道“你说他们会来救我们吗?”她声音里没有害怕,是一种正在等待答案的状态,像是已经在心里确认过问题,现在只差一个外部的声音来对一下答案。
寒迎霜看着那片墙头“会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们不能只等着。得想办法让人知道我们在哪,得让人查查这个叶三到底是谁。”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手在夕阳的余光中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色调“如果实在不行,那就我们自己想办法。”
寒迎雪点了点头,她没有问“什么办法”,她只是把那双握着的手收紧了片刻,然后松开,重新放在膝盖上,继续看着那片墙头。
墙头上的藤蔓叶子还在风里轻轻晃动,后海的水面在暮色中泛着细碎的暗光。
院门依然关着,深色的木门在夕光中显得厚重而沉静。没有人走进来,也没有人走出去。
…
会议桌中央摊着那份刚刚送到的文件。
纸张是崭新的,打印墨迹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像是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不久。
李处把它放在桌面上,没有立刻推出去,手指在纸面边缘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的重量。
“资料,刚查到的。”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不全,但核心信息已经有了。”
他把文件往桌子中间推了推,纸张在光滑的木桌面上滑动,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虎伸手拿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他看得很慢,眉头在翻到第二页的时候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越来越紧,像是正在读一份需要反复确认才能相信其内容的材料。
他没有说话,把文件递给旁边的柳燕。
柳燕接过去,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眉头同样皱了一下,然后她合上文件,放在桌面上,没有传给下一个人,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面前那份合上的文件夹,像是在消化她刚才读到的内容。
秦老站在窗边,没有看文件,但他听到了两位老队友的沉默,他们已经合作了好几年,秦老明白这种沉默比任何惊呼都更有分量。
“叶云歌。二十五岁,叶家第四代最小的一个。家里排行老三,外人叫他叶三。”李处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显得很平稳,像是已经把这些信息在他的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才把它们放在桌面上“叶家的背景很深。他们祖上深度参与过卫国战争,功勋比寒家要多得多。不是一个寒家的寒琛能比的。”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这句话留出落地的空间。
“叶家经过这么多年的经营,早就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大家族’了。军方、政界、商界,都有他们的人。不少名义上不允许私人运营的大型跨国集团,实际很多是他家的产业。能源、金融、地产、科技。。。只要是你能想到的领域,他们都有布局。”
他摘下眼镜,用手指捏了一下鼻梁,又戴上“叶家是华夏的超级巨无霸之一,这种家族产业涉及方方面面,说是触角遍及全国也不夸张。”
林杏儿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比平时低了一些“那我们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谨慎,像是一个平时习惯靠技术解决问题的人,遇到了技术无法覆盖的领域。
李处还没来得及回答,寒琛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时间打磨过的锋利,像是一把虽然旧了,但从未被磨钝的刀“我管他什么叶家花家!敢动我孙女,老子就跟他拼了!”
寒琛把手枪拍在桌上,金属撞击木面的声响在会议室里炸开,像一根在深水中炸裂的竹子。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着那把枪,那是一把已经退出服役几十年的旧时代遗物。
谢必安坐在桌边,他看着那份文件,目光扫过那些名字、那些头衔、那些数字,像是在看一组与他无关的东西。
他没有露出任何像是“棘手”的表情,像是一个人正在翻阅一份他已经预料到内容、但需要确认细节的档案。
他抬起头,看了李处一眼“叶云歌即便做了这些事,但天条有规定,神仙不能对凡人出手。”
他的声音不高“所以不管叶家有多大,我们没有权限出手,除非他们先触碰了不该碰的界限。”
他把文件合上,推回桌子中央“我不能直接对叶云歌动手。除非他越过了那条线。”
太白金星坐在他对面,静静地听完谢必安的话,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平稳,像是正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确认过的事实“如果他真的越过了那条线,那就不只是寒家的事了。那就是天庭的事了。”
他这句话说完,便收住了话头,没有继续往下延伸,像是已经把边界画好了,剩下的就看叶云歌会不会跨过那道线。
周虎坐在窗边,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上,像是在看着什么东西正在远处缓慢地移动。
过了一会儿周虎开口“叶家不会为了一个小辈,真的和天庭和地府翻脸。”
他停了一下“叶家之所以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他们有多聪明。而是他们清楚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叶云歌做的事,不代表叶家会帮他兜底。如果要押上整个叶家,恐怕叶家会毫不犹豫的抛弃这个叶三吧。”
李处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那。。我们就加快。在叶云歌继续之前,把寒家姐妹带出来。或者。。”
李处看了一眼谢必安和太白金星“或者要让叶家感受到压力。”
桌面的灯光在纸张的边角处折出一道微弱的反光,窗外后海的水面在暮色中泛着细碎的暗光。
谢必安靠在椅背上,像是在做某种确认,然后他坐直了身体,声音不高“那就该见见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