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止山？像一条移动的河？”徐安卓微微低头嘟囔了一句。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包拯“那我要怎么找到他？”
包拯把笔记本合上“他有自己的节奏。你见过他一次，应该还记得他的模样吧？如果你能找到他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记，就能感应到他大概的位置。”
徐安卓摸了摸自己胸口，玄冥的玉坠还静静的躺在那里，里面的玄冥力量已经快要耗尽了。
而在徐安卓的灵魂之上，有一道非常细微的、属于蔡郁垒的气息附在上面，像是一条在水底游动的鱼，会在某些时候浮出水面。
他想起欧西里斯说的，蔡郁垒在他身上留了一个印记，那个印记很淡，以前他从没注意过，现在有了欧西里斯的提醒，他似乎能隐隐感觉到。
“我自己找。”徐安卓说道“告诉我方向就行。”
包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桃止山的入口不在酆都城里面，在城外西边，有一片老林子。你穿过那片林子，会看到一座石桥。过了石桥，沿着那条路走，走到尽头，如果他在的话，你会看到他的。”
徐安卓把欧西里斯那只眼睛收进内侧口袋里，那块玉坠还挂在他脖子上，贴着他的皮肤。
他摸到玉坠上那道裂纹，想着玄冥，想着他最后那句“这是我最后的力量了”。
他低下头，把那颗眼珠放回口袋，摸了摸玉坠上的裂纹，然后转身，走出了秦广王的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走廊里很安静，他沿着走廊往外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走到楼梯口，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上走，推开了那扇通往外面世界的门。
门外的天依然是灰蒙蒙的，酆都城的街道依然热闹。
徐安卓走下台阶，沿着酆都城的主街向西走去。
秦广王殿在身后渐渐远了，街边的店铺从密集变得稀疏，行人从拥挤变得零落。
徐安卓穿过一条种着老槐树的街道，又走过一座石桥，脚下的路从平整的石板变成了更粗糙的砖石路面，两侧的建筑也开始从高楼变成低矮的平房，像是从城中心走向了边缘地带。
他没有回头，径直往前走。圆脸阴差说的那些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边境上的乱子越来越多，边境那些怪物一个个都丑得要命。但他现在顾不上那些，他得先找到鬼帝。
街道尽头是一道矮墙，墙不高，大约到徐安卓胸口的位置。
墙那边是一片老林子，树冠茂密，枝丫交织在一起，像是被时间揉成了一团。
林子入口处有一块破旧的木牌，上面刻着几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还能勉强辨认出“城西林”三个字。
徐安卓穿过矮墙上的豁口，踏上了林子里那条窄窄的小路。
脚下的路面从砖石变成了泥土，踩上去有些松软，像是很久没有被人踩过了。
林子比他想象的要深，两侧的树干高大粗壮，树冠遮住了大部分光线，只有零星的几缕光从枝叶缝隙中透下来，落在腐烂的落叶层上，像细碎的金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着泥土和朽木的气味，但不难闻，更像是雨后的松林里那种干净又古老的气息。
他走了一段时间，脚下的泥土路开始变窄，像是被藤蔓和落叶逐渐覆盖，几乎看不出路面的轮廓。
他停下来，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看到前方大约二十米处有一道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座石桥的剪影。
他走向那座石桥。桥不宽，大约能容三个人并排走，桥面是石质的，表面有一些被水冲刷过的痕迹。
桥下没有河，只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底部铺满了圆润的鹅卵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淡的光。
石桥的尽头，一条路延伸向前方，消失在另一片更浓密的树影中。
徐安卓穿过石桥，沿着那条路继续走。路两边的树变得更高了，树冠几乎完全遮住了天空，只有偶尔有一两片树叶飘落下来，在他面前打着旋。
他走了大约一里路，前方的林子突然变得开阔起来，树木之间出现了大片的空地，像是被什么东西清理过。
空地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树，比周围的树都要老，树干粗得需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树皮深褐色，布满深深的纵向裂纹。
树下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袍，头发松松地束在脑后，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竿，竹竿上系着一条线，线垂进树根边一个小小的水洼里，像是在钓鱼。
徐安卓站在空地边缘，看着那个背影，没有出声。
他记得这个背影，蔡郁垒曾救过他一次，在他和谢必安被转轮王逼到绝路的时候，他曾如一阵风般出现，轻描淡写地将转轮王控制住，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包拯。
那道身影清瘦而从容，像是从壁画中走下来的读书人。
徐安卓站在原地，轻声喊了一句“鬼帝大人？”
树下的人没有回头，但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像是在读一本旧书时才有的语调“你来了。”
他依然没有回头“欧西里斯那边的事，我知道了。你帮他拿回了那个东西，他给了你一只眼睛。”
他侧过头，徐安卓看到他的轮廓在昏暗中微微转动，像是一枚被风轻轻拨动的硬币“你一路走过来，你的灵魂里还带着混沌之影的碎片。它还在，没有长，也没有消。”
徐安卓走进空地，在那棵老树旁边停了下来“欧西里斯说，您在我身上留了一道印记。他让我来找您，说您能帮我处理灵魂里的问题。”
蔡郁垒依然没有回头，他说道“我确实在你身上留了一道印记。不是要标记你，是要保护你，让你在面对那些东西的时候，能多一道防线。”
他把竹竿从水洼里提起来，线末端什么也没有“但我不能替你拔掉那块碎片。它已经和你的灵魂缠在一起了，我没有办法在不损伤你的情况下把它取出来。”
蔡郁垒回过头，目光清澈“能解决它的人，只有你自己。我能做的，只有教你怎么处理。”
徐安卓看着蔡郁垒“鬼帝大人，欧西里斯说我有什么身份，你没跟我说的话，他也不能跟我说。。”
徐安卓停顿了一下“我的身份。。是什么意思？”
蔡郁垒看向徐安卓，眼睛里古井无波，但徐安卓似乎看到一些惋惜和心疼“现在我不能告诉你，等到了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现在你只需要听从我的指示，解决掉污染你灵魂上的污染，然后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蔡郁垒的目光落在徐安卓胸前，目光似乎穿透徐安卓的衣服，落在那碎裂的玉坠上“变强。。在他。。完全消散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