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广王放下手里的茶杯，疑惑的看着徐安卓“不说那些，说说你吧。那你呢？你怎么会突然要穿越边境回来？就算是加上欧西里斯给的这只眼睛，这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你为什么不直接从华夏的人间下来？走正常的通道不好吗？”
徐安卓沉默了。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事，不会让秦广王感到轻松。
“我灵魂里被无心教污染了。”徐安卓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在埃及，我受伤了。托特帮我治好了身体的伤，但那块碎片进入了我的灵魂深处。欧西里斯说，如果我一直待在杜阿特，他可以压制它。但一旦离开，那股污染就会重新活跃。欧西里斯的眼睛除开帮我穿越边境之外，还能在冥界帮我压制污染。所以我不能回人间，至少在解决这个问题之前不能。”
秦广王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有急着说话，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一下，两下，很轻。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问道“欧西里斯怎么说？他既然让你来地府，肯定给了你方向吧。”
“他说我在埃及冥界的时候，发现我身上有一道印记。”徐安卓点点头说道“他说那道印记来自东方鬼帝蔡郁垒。他让我找到蔡郁垒，说鬼帝应该知道如何处理这种情况。我在杜阿特的时候，欧西里斯就说了，蔡郁垒在我灵魂里留了印记，但当时没说清楚是什么印记，只说让我穿越边境回来找鬼帝。”
秦广王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他看着徐安卓，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秦广王点了点头“欧西里斯说得没错。鬼帝确实在你身上留了印记。这件事我知道。”
“你还记得你在酆都城外那片沼泽里，被转轮王追杀的那次吗？”
徐安卓愣了一下“记得。”
这事情他当然记得，自己和谢必安可是差一点就真死了。
“那次你差点死在那里。是鬼帝大人出手救了你。”秦广王说道“他当时确实在你身上留了一道印记，极淡，连老七都没察觉到。但他留那道印记，不是要标记你，是要保护你。”
“那道印记能帮你挡住一些简单的，针对你灵魂的攻击，也能让他在你遇到真正危险的时候感知到你的位置。我本以为他就是随手留一道保护而已，后来他自己也一直没有提过这件事。”
“那你现在能找到他吗？”徐安卓语气有些急切“我该怎么找他？”
秦广王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在哪。”
“鬼帝本来就不常露面，平时各自有各自的清修之所，但他们也会经常不在自己的地盘，行踪不定。上一次有鬼帝公开露面，还是那次转轮王异变的事。蔡郁垒把老薛击杀之后，连话都没多说几句就离开了。”
秦广王双手一摊，那动作幅度很大，带着一种“我是真不知道，你别看我”的坦诚。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看着徐安卓，像是等他自己消化这个信息。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车流声隐约传来。
徐安卓站在办公桌前，手里还握着欧西里斯的左眼，那只眼睛在他掌心里已经不再发光了，变成了一颗温润的、深蓝色的珠子，像是一颗刚刚被取出来的深海宝石。
“你不知道？”徐安卓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是在逗我吗”的疑惑“你是秦广王，地府的管理者之一，你说你不知道东方鬼帝在哪里？”
“我是秦广王，又不是寻人启事。”秦广王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又吐出来。
烟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像是一条淡蓝色的蛇。
“地府很大，酆都城只是核心区域之一，鬼帝们的活动范围更多在城外。”他弹了一下烟灰“而且鬼帝和阎王虽然都在地府系统里，但职责范围不太一样。我们管的是日常事务，他们管的是更外围、更边缘的东西，像是边境巡逻、镇守封印、处理那些连阎王都没法处理的事。”
“所以你确实不知道？”徐安卓又问了一遍。
“我不知道。”秦广王说道“但我可以帮你查查看。”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他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老包，你来一趟。”然后挂了电话，看着徐安卓“阎罗王马上过来。他对鬼帝的动向比较关注，也许他知道一些。”
不到一刻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秦广王喊了一声“进”，门被推开，一个黑脸膛的阎王走了进来，是阎罗王包拯。
他穿了一件深色的长袍，面容严肃，手里拿着一个旧旧的笔记本。
他的目光先落在秦广王身上，然后移到徐安卓身上，停了一下，像是认出他了。
徐安卓也看着他，想起了在酆都城外的沼泽地里，那个顶着转轮王打，连肩膀都被废掉，还让他们赶紧跑的黑脸阎罗王。
“徐安卓？”包拯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你回来了。”
徐安卓点了点头，心里头琢磨着。这地府阎王们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比上次见的时候要亲近了一些。
包拯迈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的动作不急不慢，坐下之后把手里的旧笔记本放在桌面上，封面是黑色的，边角磨得发亮，像是用了很久。
他抬头看着徐安卓“你的事，我听说了。欧西里斯那边的消息传过来，老蒋就转告我了，说你会从边境穿越过来。”
徐安卓看着他，心里有些奇怪。自己甚至人还没到地府，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吗？
包拯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在你出发的时候，欧西里斯就给老蒋打了电话，让人接应你。”
徐安卓听着，不由得嘴巴微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这感觉就像是自己出门一整天，家里人连自己吃了几碗饭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鬼帝的事，我来解释。”包拯翻开笔记本，在一张空白页上面写写画画。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线条很粗，标注着几个地名。
“蔡郁垒是东方鬼帝，主管桃止山。但桃止山并不是一个固定的地方。它会在不同的时间出现在不同位置，像是地府里一条移动的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