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竞赛集训第三天。
物理实验室。
两张桌子并排摆着。
王强坐左边。
陈默坐右边。
两个人每人面前一摞试卷。
苏敏站在前面。
手里拿着秒表。
"准备好了吗？"她问。
两个人都没说话。
点了点头。
"好。"苏敏按下秒表，"开始。"
刷刷刷。
两个人同时动笔。
整个实验室里。
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
李柏站在门口。
偷偷往里看。
看得津津有味。
两个人两种风格。
王强写得飞快。
笔走龙蛇。
草稿纸用得哗哗响。
思路野路子多。
但偶尔会卡住。
卡壳了就挠头。
挠完了换条思路继续写。
陈默写字不快。
但稳。
每一道题都想清楚了才下笔。
写了就不改。
一条线似的往下做。
……
四十分钟。
王强第一个放下笔。
"做完了。"
苏敏看了看表。
四十分钟。
标准时间是一个半小时。
他只用了一半时间。
……
陈默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继续低头写。
又过了十分钟。
陈默也放下笔。
"做完了。"
五十分钟。
也很快。
……
"对答案吧。"苏敏说。
两个人交换试卷。
互相批改。
王强改陈默的。
陈默改王强的。
改着改着。
王强的嘴巴越张越大。
陈默的卷子。
全对。
一道题都没错。
连步骤分都扣不了。
……
陈默改王强的。
改到最后。
扣了二十分。
最后一道大题思路偏了。
"你前面都对，就是最后一道。"陈默说，"前面选择题你那个方法太绕了，有更简单的。"
"更简单的？"王强凑过去，"怎么弄？"
陈默拿起笔。
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
"你看，设个未知数就出来了。"
王强盯着看了几秒。
拍了下大腿。
"我靠！我怎么没想到！"
……
第一套成绩出来。
陈默满分。
王强一百三。
王强看着自己的卷子。
一脸不服气。
"我就是最后那道题想复杂了。"他说，"再来一套。"
"来就来。"陈默说。
……
第二套。
两个人同时动笔。
这次陈默更快。
五十分钟做完。
王强慢了十分钟。
互批。
陈默还是满分。
王强这回好点。
一百三十五。
"有进步。"陈默说。
"那是。"王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但还是比我低。"
"那又怎么样。"王强说，"我上一套才一百三，这一套一百三十五。再来一套，信不信追上你。"
陈默哼了一声。
没说话。
但也没反驳。
……
第三套。
陈默依然满分。
王强一百四。
一套比一套高。
陈默看他的眼神。
也从最开始的轻视。
变成了认真。
"你进步挺快。"陈默说。
"那是。"王强说，"也不看看是谁，你教我的那个方法确实好用。"
"那你还输我三套。"
"明天再比。"
"行。"
……
中午休息。
两个人坐在实验室里。
吃盒饭。
王强狼吞虎咽。
几口就吃完了。
抹了抹嘴。
"喂。"他碰了碰陈默，"你最后那道大题，你是怎么想到用那个思路的？"
陈默看了他一眼。
"哪道？"
"就是第三套最后一道。"王强说，"我用常规方法算半天算不出来。"
"那道题不能用常规方法。"陈默说，"得换个角度。"
他拿起笔。
在草稿纸上写了起来。
"你看这里。"他说，"先假设一个变量，然后代入……"
王强凑过去。
两个人头挨着头。
一起看草稿纸。
"哦！"王强拍了下大腿，"原来如此！我怎么没想到呢！"
"因为你笨。"
"你才笨！"
……
李柏在外面看了全程。
差点笑出声。
这俩货。
早上还跟仇人似的。
中午就凑一起讨论题了。
年轻人的友谊。
来得就是这么快。
……
他正偷着乐呢。
系统提示音响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第三批跨班跟读学生周子涵、吴天月度评估达标。
周子涵进步幅度：32%。
吴天进步幅度：35%。
教学点+1200。
当前教学点余额：1516
李柏愣了一下。
扣掉昨天开天赋唤醒光环的一百点，再加这一千二……
得有……
算了。
数学不好。
反正又涨了就行。
第三批那两个同时达标了？
等这周把人都退回原班，位置又能腾出来了。
正想着。
手机响了。
苏敏发的微信。
「看够了没？看够了进来帮忙改卷子。」
李柏：……
被发现了。
他赶紧收起手机。
推门进去。
"苏老师，我来帮忙。"
苏敏白了他一眼。
"早看见你了。"她说，"鬼鬼祟祟的在门口站半天了。"
李柏：……
"我那是观察学习。"他一本正经地说。
"观察什么？"
"观察你怎么教竞赛。"李柏说，"学习一下。"
"你一个语文老师，学物理竞赛干嘛。"
"艺多不压身嘛。"
苏敏：……
……
下午。
李柏回了自己班。
刚走进教室。
张子豪就凑过来了。
一脸得意。
"老师，我项目做完了。"
"什么项目？"
"卡牌那个！"张子豪说，"数值平衡也调好了，整套方案都写完了。"
李柏愣了一下。
哟。
还真做完了。
"这么快？"
"那当然。"张子豪扬了扬下巴，"也不看是谁做的。"
李柏：……
得。
又开始了。
"行，回头我看看。"
"就看看？"张子豪凑近了一步，"老李，我这项目搞了快一个月了，你就没点表示？"
"什么表示？"
"奖励啊！"张子豪理直气壮，"王强搞个物理竞赛都有烧烤吃，我这好歹也是个正经参赛项目，怎么连句表扬都没有？"
李柏：……
搞了半天。
是来要奖励的。
"你项目还没参赛呢。"他说，"等拿了奖再说。"
"那要是拿奖了呢？"
"拿了奖请你吃一顿。"
"真的？"张子豪眼睛一亮。
"真的。"
"行！"张子豪握紧拳头，"为了这顿饭，我也得拿个奖回来。"
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说好了啊，到时候别赖账。"
"不赖账。"
张子豪咧嘴一笑。
回座位上去了。
李柏摇了摇头。
这小子。
跟王强一个德性。
都是冲吃的来的。
……
下午最后一节课。
李柏在办公室改作业。
马组长走了过来。
"李老师。"
"马组长。"李柏站起来。
"坐坐下。"马组长摆摆手，"联考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李柏说，"孩子们都挺努力的。"
"嗯。"马组长点点头，"那个……前五十十个的目标……"
他顿了顿。
"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他说，"我就是那么一说。能完成最好，完不成也没关系。"
李柏：……
他看着马组长。
有点意外。
马组长这是……
来安慰我？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
"主要是吧。"马组长咳嗽了一声，"校长那边给的压力大，我也是没办法，定高点也好，让你们有动力。"
"我知道。"李柏说。
"你知道就好。"马组长说，"反正尽力就行。啊？"
"哎。"
马组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
李柏坐在椅子上。
看着马组长的背影。
有点恍惚。
马组长这个人吧。
只能说是莫名其妙的。
……
放学以后。
李柏去接苏敏。
两个人一起往公寓走。
"今天集训怎么样？"李柏问。
"还行。"苏敏说，"王强进步挺快的，陈默也被他逼出状态了，两个人较着劲呢，谁也不服谁。"
"那挺好。"李柏笑了，"有个对手比什么都管用。"
"嗯。"苏敏说，"今天三套卷，陈默全满分，王强一套比一套高，最后一套差点就追上他了。"
"可以啊。"李柏说，"这小子确实有两下子。"
"对了。"苏敏说，"陈默说，想周末留下来跟你们一起上晚自习。"
"啊？"李柏愣了一下，"他不回省实验吗？"
"他说你们班学习氛围好。"苏敏说，"在省实验没人跟他讨论，一个人学没意思。"
李柏：……
你们班学习氛围好？
这话从省实验中学的学生嘴里说出来。
怎么这么魔幻呢。
想当初。
七班可是全校最烂的班。
现在。
省实验的学生都想来蹭晚自习了？
……
"行不行啊？"苏敏问。
"行啊。"李柏说，"有什么不行的，多个人多双筷子而已。"
"什么多双筷子。"苏敏白了他一眼，"是多个人学习。"
"都一样都一样。"
……
回到家。
苏敏去做饭。
李柏瘫在沙发上。
打开系统面板。
Lv.5的升级条件还没解锁。
不知道又是什么变态条件。
系统这抠门玩意儿。
肯定好不了。
……
他正研究着呢。
苏敏在厨房喊。
"李柏！过来帮忙！"
"来了来了。"
李柏赶紧爬起来。
跑进厨房。
"干嘛？"
"摘菜。"苏敏递给他一把青菜，"今天吃火锅。"
李柏：……
"火锅？"他愣了一下，"今天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也不是。"苏敏说，"就是想吃了。"
李柏笑了。
"行。吃火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