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
李柏刚上完课。
回到办公室。
屁股还没坐热。
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
推门进来的。
是一对家长。
男的戴眼镜，斯斯文文的。
女的穿着得体，拎着包。
李柏认出来了。
是赵宇的爸妈。
"赵宇爸爸，赵宇妈妈。"李柏赶紧站起来，"你们怎么来了？"
"李老师。"赵宇妈妈笑着走过来，"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李柏说，"快坐快坐。"
他给两人倒了水。
心里有点纳闷。
赵宇的家长。
怎么突然来了？
家长会刚开过没多久啊。
而且赵宇现在成绩这么稳。
不至于出什么事吧。
……
赵宇妈妈坐下来。
喝了口水。
开门见山。
"李老师。"她说，"我们今天来，是想跟您商量个事。"
"您说。"
"是这样的。"赵宇妈妈说，"精英教育那边，联系我们了。"
李柏：……
精英教育？
赵宏宇？
他心里咯噔一下。
但面上不动声色。
"哦？"他说，"联系你们做什么？"
"想让赵宇晚上去他们那边上课。"赵宇妈妈说，"进他们的尖子冲刺班。晚上七点到九点半，一对一辅导，还有竞赛教练带。"
李柏明白了。
他点点头。
"嗯。"
赵宇妈妈看他反应平淡。
有点意外。
"李老师你……你不意外吗？"
"还好。"李柏笑了笑，"七班现在成绩起来了，有人来挖人很正常。"
赵宇妈妈：……
她本来以为李柏会激动。
会挽留。
会说一堆道理。
结果就这么平静？
……
"精英教育那边开出的条件挺好的。"赵宇妈妈继续说，"全程免费，一对一辅导，配最好的老师，还有专门的竞赛教练，说保进复赛。"
"嗯。"李柏点点头，"条件确实不错。"
赵宇妈妈更意外了。
你这也太平静了吧。
自己班上的尖子生要被拉去外面上课了。
你就这反应？
……
"李老师。"赵宇爸爸开口了，"我们就是来问问您的意见，赵宇这孩子，特别听您的话，您说的话比我们管用。"
李柏想了想。
开口。
"我的意见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赵宇自己的想法。"
"那……那你觉得，赵宇是晚上在学校上自习好，还是去精英教育那边上课好？"赵宇妈妈问。
李柏笑了笑。
"赵宇妈妈。"他说，"这话我没法说，我说去上吧，好像我当老师的把学生往外推，我说别去吧，又像是我拦着孩子进步。"
"赵宇是个聪明孩子。他有自己的判断力，你们应该问他自己。"
赵宇妈妈和赵宇爸爸对视一眼。
都有点没想到。
一般老师遇到这种事。
要么拼命挽留。
要么说外面上课没用。
像李柏这样的。
还真少见。
……
赵宇妈妈犹豫了一下。
还是开口了。
"李老师，还有个事……我们想跟您说说。"
"您讲。"
"赵宇现在不是当小组长嘛。"赵宇妈妈说，"每天晚自习要给组里几个同学讲题、检查作业，有时候还要盯着他们背书，我们觉得……"
她顿了顿。
"这些事吧，确实占时间。"
"这孩子本来可以多刷几套题，结果天天花时间帮别人，您说，这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李柏听出来了。
这才是重点。
家长觉得小组长的工作是"无效劳动"。
怕耽误自己孩子。
他心里叹了口气。
但面上还是笑着。
"赵宇妈妈，您说的这个事，我理解。"
"赵宇是我们班第一名，他的时间确实宝贵。"
"但他当这个小组长，对他自己也有好处。"
赵宇爸爸皱了皱眉。
"什么好处？"
"第一。"李柏说，"讲题是最好的复习，他把一道题给别人讲明白了，自己掌握得更深，比他闷头刷十道题都管用。"
"第二，当组长要统筹、要协调，这些能力刷题刷不出来，以后上了高中、上了大学，比分数更重要的是综合能力。"
"第三……"
他笑了笑。
"赵宇自己挺喜欢这个活，他帮别人讲通了，他自己也有成就感。"
赵宇爸爸和赵宇妈妈都没说话。
……
"当然。"李柏又说，"这只是我的看法。到底去不去精英教育，还是看赵宇自己。他要是觉得两边兼顾不来，那就选一边。我不拦着。"
赵宇爸爸和赵宇妈妈又对视了一眼。
眼神里。
多了几分琢磨。
……
"行，李老师。"赵宇爸爸站起来，"我们知道了。谢谢您。"
"不客气。"李柏也站起来，"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送走了赵宇的爸妈。
李柏坐回椅子上。
叹了口气。
来了。
终于还是来了。
七班成绩起来了。
有人坐不住了。
赵宏宇。
精英教育的赵总。
亲自出手了？
不只是挖学生去补课。
还顺手挑拨了一下小组长的活儿。
够阴的。
……
紧接着。
李雨桐的爸妈也来了。
还是精英教育。
还是一样的条件。
但他们多提了一嘴：
李雨桐是副组长。
也担心孩子花太多时间在帮别人上。
李柏把跟赵宇爸妈说的话。
又说了一遍。
一天。
两波家长。
全是精英教育来挖晚自习的。
李柏靠在椅背上。
揉了揉太阳穴。
赵宏宇可以啊。
一出手就是两个。
专挑班干部和尖子生下手。
够狠。
……
下午。
消息在班里传开了。
"什么？精英教育来挖人了？"
"真的假的？挖谁啊？"
"赵宇、李雨桐，两个。"
"我去，精英教育够下血本的啊，专挑最好的挖。"
"那他们晚上要去精英教育上课了？"
"不知道啊。精英教育条件那么好，免费一对一，换我我可能就去了。"
"别瞎说，李老师对他们那么好，他们能去？"
"好归好，补课归补课嘛，多学一点总没坏处。"
教室里议论纷纷。
人心惶惶的。
……
张子豪最激动。
拍着桌子说。
"去什么去！精英教育有什么好的！晚上在学校上自习多好啊，有李老师盯着，还能跟大家一起学！"
"就是就是。"旁边有人附和，"去了就不是我们组的人了。"
"话不能这么说。"也有人唱反调，"人家免费一对一，还有竞赛教练，多好的条件。"
"免费怎么了！我们班模拟考都全区第五了！还用去外面补吗！"
……
李柏走进教室的时候。
教室里吵成一团。
他敲了敲讲台。
"吵什么呢。"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眼神各异。
有担心的。
有愤怒的。
有幸灾乐祸的。
……
"都听说了？"李柏问。
没人说话。
默认了。
"是真的。"李柏说，"精英教育确实联系了几个同学的家长，想让他们晚上去那边上课。"
教室里又是一阵骚动。
"安静。"李柏说，"我跟你们说几句话。"
"第一，晚自习去哪儿上，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不干涉，你们也别瞎起哄。"
"第二，谁去谁留，都不影响我们班，联考该怎么考还是怎么考。"
"第三"
他顿了顿。
扫了全班一眼。
"你们与其操心别人晚上去哪儿，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的成绩，别到时候人家没走，你自己先被甩出十条街。"
全班：……
张子豪挠了挠头。
"老师说得对。"
一群人哄笑。
……
放学以后。
赵宇留下来。
找到李柏。
"老师。"
"嗯？"李柏抬头，"怎么了？"
"精英教育的事……"赵宇说，"你就不想知道我怎么想的？"
李柏笑了。
"你想说我就听。"他说，"你不想说我也不问。"
赵宇看着他。
看了半天。
然后笑了。
"老师。"他说，"你怎么不劝我别去啊？"
"劝你干嘛。"李柏说，"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事自己选。"
"那要是我选去了呢？"
"去了就去了呗。"李柏说，"晚上去上你的课，白天回学校好好学，别给我丢脸就行。"
赵宇：……
他看着李柏。
眼神有点复杂。
"老师。"他说，"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去啊。"
"怎么可能。"李柏说，"你去外面上课，我晚自习少一个得力干将，小组长还得换人，我巴不得你去？"
"那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着急有用吗？"李柏说，"着急你就不去了？"
赵宇：……
他想了想。
好像也是。
……
"行了。"李柏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回去跟你爸妈好好商量，不管你选什么，老师都支持你。"
赵宇点点头。
"嗯。"
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
又回头。
"老师。"
"嗯？"
"我不去。"赵宇说，"哪儿也不去晚上就在学校上自习。"
李柏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赵宇说，"精英教育条件再好，也是外面补课。我走了，我们组那几个人谁来带？"
李柏：……
他心里一暖。
嘴上却说。
"你还操心这个？"
"那当然。"赵宇说，"我是组长。"
说完。
转身跑了。
李柏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
行。
没白教。
……
第二天。
苏晓也找到李柏。
言简意赅。
"老师。"
"嗯？"
"我不去。"
"什么？"
"精英教育的数学老师。"苏晓面无表情，"还没我厉害。"
李柏：……
行。
你牛。
你厉害。
这理由。
很苏晓。
……
紧接着。
李雨桐也来了。
扭扭捏捏的。
"老师……"
"怎么了？"
"我……我也不去。"李雨桐小声说，"我舍不得大家。"
李柏笑了。
"想清楚了？"
"嗯。"李雨桐点点头，"我爸妈本来还劝我呢，说免费的不去白不去。我跟他们说了，晚上在学校大家一起学才有劲。我一个人去外面补课，多没意思啊。"
"行。"李柏说，"那就好好学，别让你爸妈觉得留下是错的。"
"嗯！"李雨桐用力点头。
……
三个人。
都选择不去了。
李柏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窗外。
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有点感动。
有点骄傲。
还有点想笑。
赵宏宇费了半天劲。
又是免费一对一。
又是竞赛教练。
还挑拨小组长的事。
结果一个都没拉走。
气不气？
……
消息很快传开了。
七班几个尖子生。
全部拒绝了精英教育的晚自习邀请。
选择留在学校正常上晚自习。
整个年级组都炸了。
"真的假的？三个都不去？"
"免费一对一都不动心？"
"李柏可以啊，把学生的心都留住了。"
"换我我也不去，七班现在如日中天的，去外面补什么晚自习。"
"那可是精英教育啊，全市连锁的大机构，免费啊。"
"那又怎么样，七班现在不比外面差。"
……
马组长听到消息的时候。
正在喝茶。
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三个都不去？"
"对。"刘建军说，"都留下了。"
马组长放下茶杯。
愣了半天。
然后笑了。
"这小子。"他说，"可以啊。"
……
消息传到精英教育的时候。
赵宏宇正在办公室看文件。
秘书进来汇报。
"赵总，三中那边……几个学生都拒绝了。"
赵宏宇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都拒绝了？"
"嗯。"
"理由呢？"
"一个说他是组长，走了组里没人带。"秘书说，"一个说精英教育的数学老师还没他厉害。"
赵宏宇：……
"第三个呢？"
"第三个说舍不得同学，一个人去外面上课没意思。"
赵宏宇：……
他沉默了半天。
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说，"这个李柏，有点意思。"
"赵总，那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赵宏宇想了想，"学生这边先放一放。"
他放下笔。
看着窗外。
"想办法。"他说，"我要见见这个李柏。"
……
晚上。
李柏回家。
跟苏敏聊起这事。
"赵宏宇亲自出手了？"苏敏有点意外。
"应该是。"李柏说，"一出手就是三个，够狠的。"
"那三个孩子都不去？"
"嗯。"李柏点点头，"都留下了。"
苏敏笑了。
"可以啊你。"她说，"把学生的心都收得死死的。"
"那是。"李柏得意地说，"也不看是谁的学生。"
……
吃完饭。
李柏坐在沙发上。
打开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学生忠诚度提升。
班级凝聚力增强。
教学点+500。
当前教学点余额：2016】
李柏：……
还有这奖励？
学生不走也加教学点？
系统你可以啊。
这波。
血赚。
……
他关掉面板。
靠在沙发上。
心里美滋滋的。
学生没走。
还赚了五百教学点。
赵宏宇这波。
等于来给我送福利的啊。
谢谢啊赵总。
改天请你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