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年级组办公室。
气氛凝重。
马组长站在前面。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脸色比平时更黑了。
"距离全区联考。"他说，"还有两周。"
所有人都不说话。
低着头。
假装在改作业。
没人想接话。
每次马组长用这种语气说话。
都没好事。
……
"这次联考。"马组长继续说，"区里很重视。排名直接跟学校年度考核挂钩。"
他顿了顿。
扫了一眼全场。
"我们三中的目标。"他说，"是冲进全区前三。"
底下一片哗然。
前三？
开什么玩笑。
三中最好的成绩也就是第五。
还是初中部整体排名。
光初三这一块。
历来都是七八名晃悠。
冲前三？
怎么冲。
用头冲？
……
马组长不管底下的反应。
继续说。
"我知道你们觉得难。"他说，"但是事在人为，冲一冲，前三不是没可能。"
他说着。
目光扫向李柏的方向。
"重点在七班。"
所有人都看向李柏。
李柏：……
他抬起头。
一脸茫然。
关我啥事？
"这次联考，我给七班定个目标。"
他顿了顿。
伸出一根手指。
"全区前五十。"他说，"七班，至少占十个。"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
不知道谁咳嗽了一声。
紧接着又是一阵压抑的窸窣声。
有人动了一下椅子。
有人翻了一页纸。
有人低头假装记笔记。
但谁都没说话。
全区前五十占十个？
这话说出来。
你自己信吗。
……
李柏坐在位置上。
嘴角抽了一下。
十个。
又是十个。
马组长你是跟十过不去了是吧。
在办公室说一遍不够。
还得在大会上说一遍。
……
"马组长。"李柏举起手。
"嗯？"
"这个目标……"
"目标怎么了？"马组长看着他，"七班势头正好，这次联考跟区实验、一中附中正面碰，正好检验真实水平，十个，不多。"
李柏：……
不多？
你管这叫不多？
全区二十多所中学。
一万多学生。
前五十占十个。
你说不多。
……
他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但看了看周围。
所有老师都在看他。
他要是现在说"做不到"。
那不等于是公开认怂。
马组长就等着他这句话呢。
"……行。"李柏说，"我尽力。"
"不是尽力。"马组长语气严肃，"这是任务，七班要是能完成，我们三中冲进前三就有希望。"
李柏：……
政治任务。
帽子扣得真大。
他坐下了。
脸上没什么表情。
心里已经把马组长骂了八百遍。
……
旁边刘建军凑过来。
压低声音。
"十个？他没病吧？"
李柏没说话。
只是笑了笑。
笑得很假。
……
散会以后。
李柏回到办公室。
一脸生无可恋。
刘建军凑过来。
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李啊。"他说，"别往心里去。老马就这样，喜欢定高目标。完不成也没人说你什么。"
李柏叹了口气。
"十个啊刘老师。"他说，"前五十占十个，他怎么不说让我拿全区第一呢。"
刘建军笑了。
"他倒是想。"他说，"怕你直接辞职。"
李柏：……
倒也是。
……
吐槽归吐槽。
课还得上。
试还得考。
李柏收拾心情。
去教室上课。
走进教室。
七班的学生们正在早读。
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
看来联考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
李柏走上讲台。
敲了敲桌子。
"停一下。"
读书声停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联考的事。"李柏说，"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底下一片哀嚎。
"知道了！"
"老师，又考试啊。"
"刚考完怎么又考。"
李柏：……
这群孩子。
考了这么多次。
还是没习惯。
……
"考肯定是要考的。"李柏说，"抱怨也没用，我跟你们说一下我们班的目标。"
他顿了顿。
"马老师给我们定的目标。"他说，"全区前五十，占十个。"
教室里。
安静了三秒。
然后。
"哈？！"
"十个？！"
"老师你开玩笑吧？"
"前五十占十个？我们班现在才几个？"
"四个对吧？"
"那要再加六个？怎么加啊。"
"马老师疯了吧？"
张子豪直接拍桌子站了起来。
李柏：……
你激动什么。
又不是让你考前五十。
……
"坐下坐下。"李柏摆摆手，"我话还没说完。"
张子豪坐下。
依然一脸愤愤不平。
"马老师定的是他的目标。"李柏说，"我给你们定的目标不一样。"
"什么目标？"有人问。
"每个人。"李柏说，"比期中考多考十分。"
教室里又是一静。
然后。
"就这？"
"十分？那也太简单了吧。"
"我还以为要多考五十分呢。"
"老师你这目标也太低了。"
李柏：……
这群小兔崽子。
刚才还哀嚎呢。
现在又嫌目标低了。
膨胀了是吧。
……
"简单是吧？"李柏挑了挑眉，"行，那就二十分。"
"别别别老师。"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十分挺好十分挺好。"
"我们就十分的水平。"
一群人赶紧摆手。
李柏笑了。
这群货。
给点阳光就灿烂。
……
"行了。"他说，"都听好了，我的目标很简单。每个人，比上次多考十分，能做到的，考完了我请大家吃火锅。"
"哦！"
全班欢呼。
"火锅！"
"老师说话算话！"
"必须考！为了火锅！"
李柏：……
合着你们学习的动力就是火锅是吧。
出息。
……
接下来的两周。
七班进入了全面冲刺状态。
下课没人出去玩了。
都在教室里刷题。
走廊里打闹的身影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抱着书来回走的卷王。
连张子豪都不睡觉了。
每天上课坐得笔直。
笔记记得比谁都认真。
李柏看在眼里。
心里欣慰。
这群孩子。
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
但真到事上。
还真不含糊。
……
周三下午。
李柏上完课。
刚走到走廊拐角。
就看见苏敏从物理办公室出来。
冲他招了招手。
李柏愣了一下。
苏敏怎么在三中？
他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区里搞的物理竞赛跨校集训。"苏敏说，"三中是集训点之一，我过来帮忙带几天。"
李柏挑了下眉。
跨校集训？
新鲜。
"正好。"苏敏说，"给你介绍个人。"
她转身推开门。
李柏跟进去。
办公室里站着一个男生。
个子很高。
瘦瘦的。
戴着眼镜。
一脸傲气。
"这位是？"李柏问。
"陈默。"苏敏说，"省实验中学的，物理竞赛种子选手，这次分到三中这边集训。"
李柏点点头。
伸出手。
"你好，我是李柏。"
陈默看了他一眼。
点了点头。
"嗯。"
然后就没下文了。
李柏：……
挺傲啊。
这小子。
比苏晓还能装。
……
"省实验的尖子生。"苏敏补了一句，"拿过省二等奖，这次初赛目标是省一。"
"哦。"李柏说，"那挺厉害。"
陈默哼了一声。
"厉害？"他说，"你们三中的物理竞赛水平，怕是没见过省一的吧。"
李柏：……
这小子。
话里有话啊。
看不起谁呢。
……
他还没说话。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谁说三中没见过省一的？"
王强走了进来。
手里攥着一套竞赛题。
一脸不服气。
陈默转过头。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王强？"
"是我。"王强说，"怎么着？"
"没怎么。"陈默淡淡地说，"就是听说三中还有个物理还行的，过来看看。"
"那你看完了？"
"看完了。"陈默说，"也就那样。"
王强：……
他拳头都攥紧了。
李柏赶紧打圆场。
"行了行了。"他说，"都是来学习的，别一见面就呛。"
"就是。"苏敏也说，"陈默，你客气点。"
陈默撇了撇嘴。
没说话。
王强也哼了一声。
别过头去。
……
李柏看着这俩人。
一个比一个傲。
一个比一个能装。
简直是卧龙凤雏。
苏敏拍了拍手。
"行了，开始讲题吧。"她说，"这次初赛题型有变化，我给你们说说……"
王强和陈默坐下来。
一个坐这边。
一个坐那边。
中间隔了八丈远。
李柏站在后面看了看。
没多待。
悄悄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办公室。
刚坐下。
系统提示音响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强度学习环境。
建议开启天赋唤醒光环，加速学生天赋兑现。】
李柏：……
又来了。
推销是吧。
每小时五十点。
你怎么不去抢。
……
他想了想。
还是开了。
两个小时。
一百点。
就当是投资了。
万一这俩小子开窍了呢。
……
下午放学。
李柏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王强找到他。
一脸凝重。
"老师。"
"怎么了？"
"那个陈默。"王强说，"确实有点东西。"
李柏笑了。
"怎么？服了？"
"服个屁。"王强哼了一声，"他比我快不了多少。"
"那你这表情。"
"我就是觉得。"王强摸了摸下巴，"有个对手也挺好。"
李柏：……
哟。
这小子。
还挺有斗志。
行。
有斗志就好。
……
"行了。"李柏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学。初赛要是能进复赛，我请你吃烧烤。"
"真的？"王强眼睛一亮。
"真的。"
"说话算话？"
"算话。"
王强握紧拳头。
"行！"他说，"为了烧烤，我也得进复赛！"
李柏：……
又是吃的。
你们七班的人。
能不能有点更高的追求。
……
晚上回到家。
苏敏正在厨房做饭。
李柏凑过去。
从背后抱住她。
"今天那个陈默。"他说，"挺傲啊。"
"嗯。"苏敏点点头，"天才都这样。他是省实验中学重点培养的，从初一开始就学竞赛，底子特别好。"
"比王强呢？"
"现在可能比王强强一点。"苏敏说，"但王强进步快，而且这孩子肯拼。"
行吧。
学霸的世界。
我不懂。
……
"对了。"苏敏突然说，"你们班联考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李柏说，"孩子们都挺努力的。"
"马组长给你定的那个目标……"苏敏有点担心，"十个前五十，是不是太狠了点？"
"确实狠。"李柏说，"不过无所谓。他定他的，我教我的。尽力就行。"
苏敏转过头。
看着他。
笑了笑。
"你心态真好。"
"那是。"李柏得意地说，"你男朋友是谁啊。"
苏敏白了他一眼。
"少臭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