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后的第一个周一。
李柏的办公桌上。
堆了一摞比赛通知和报名表。
数学联赛。
作文大赛。
物理竞赛。
英语能力竞赛。
化学竞赛。
科技创新大赛。
美术作品展。
什么都有。
李柏翻了翻。
叹了口气。
这哪是报名表。
这是催命符。
每一张都要他签字。
每一个都要他辅导。
他现在就像个创业公司老板。
手里十个项目。
每个都在烧钱。
哦不对。
是烧教学点。
……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皱巴巴的进度表。
10人突破计划。
一个一个核对。
第一个。
苏晓。
数学联赛。
复赛真题刷完两轮了。
正确率稳定在85%以上。
李柏回忆了一下上次的系统检测数据。
解题速度还在提升。
思维深度也在加。
这个人不需要他操心。
操心多了反而显得他这个老师很没用。
李柏在苏晓那栏打了个勾。
标注：放养状态，长势良好。
……
第二个。
李雨桐。
作文大赛。
第三篇参赛作品刚交上来。
李柏还没看。
打算周末带回去慢慢读。
前两篇的水准已经摸到了省级门槛。
第三篇如果能突破。
全国总决赛有戏。
李柏拿起那篇稿子。
翻了两页。
开头就把他抓住了。
写的是一个留守儿童和奶奶的故事。
文笔细腻。
感情真挚。
他看了个开头就放下了。
舍不得看。
留着周末慢慢品。
好东西要细嚼慢咽。
跟吃红烧肉似的。
……
第三个。
王强。
物理竞赛。
赵志刚主动安排了专项训练。
赵志刚的原话是。
"这小子物理直觉不输苏晓的数学直觉。"
李柏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第一反应是。
赵志刚喝多了？
第二反应是。
能让赵志刚说出这种话的人。
是真的牛。
赵志刚那个人。
夸人比骂人还难。
他说你不错。
意思就是你很牛。
他说你很牛。
意思就是你是天才。
他要是说你是天才。
那你离诺贝尔奖不远了。
……
第四个。
张子豪。
科技创新大赛。
卡牌项目框架搭完了。
正在做数值平衡。
这小子。
平时嘻嘻哈哈的。
干起正事来效率还挺高。
李柏想起上次去看他的项目。
那小子坐在电脑前。
两眼放光。
跟变了个人似的。
果然。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比他四个光环加起来都管用。
……
第五个。
陈晨。
美术大赛。
"古诗意境"系列被美术老师推荐参加市展。
已经入选了。
陈晨自己没来说。
还是美术老师在办公室聊天的时候李柏听到的。
这姑娘。
闷声干大事。
平时安安静静的。
不声不响就拿了个市级奖。
李柏在她那栏打了个勾。
备注：内秀型，多鼓励。
……
第六个。
刘小雅。
英语能力竞赛。
模拟正确率从72%涨到了89%。
最大的变化不是分数。
是那个被点名就紧张到说不出话的女孩。
现在能在英语课上主动举手了。
李柏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头埋得低低的。
现在呢。
上课能主动回答问题了。
虽然还是会紧张。
但已经敢说了。
这比什么都重要。
……
第七个。
吴志远。
综合竞赛。
跨学科思维训练在推进。
系统检测到他的学科迁移指数正在上升。
李柏注意到这个数据的时候。
第一反应是。
这玩意儿能测出来？
第二反应是。
孙理要是看到这数据。
又能沉默半天。
然后憋出一句"但是——"
接着就卡住了。
因为他不知道但是后面该接什么。
……
第八个。
王悦。
逆袭典范。
年级排名从298冲到176。
还在往上走。
她的突破计划不是竞赛导向。
是全面提升。
李柏给她定的目标是冲进年级前50。
看目前的趋势。
期中考试就能再往前跨一大步。
不对。
期中已经考完了。
等成绩完全出来再看。
应该能进前150。
稳扎稳打。
不着急。
……
第九个。
赵小雪。
化学竞赛。
真题做到省赛难度了。
她在化学上的专注度让李柏有点意外。
这姑娘平时话不多。
但在实验室里像换了个人。
眼神都在发光。
李柏想起第一次带她进实验室的样子。
笨手笨脚的。
拿试管都手抖。
现在呢。
操作比有些老师还熟练。
果然。
天赋这东西。
藏不住。
……
第十个。
赵宇。
全面突破。
各科均衡提升，稳中有进。
期中直接干到年级第一。
他的目标是中考冲击全市前十。
不需要单科爆发。
需要的是每一科都不掉链子。
李柏想起赵宇来汇报刘浩情况的样子。
一本正经。
像在做政府工作报告。
这孩子。
轴是真轴。
稳也是真稳。
跟个精密仪器似的。
就是不知道。
会不会累。
……
十个名字。
十条线。
各有各的方向。
各有各的精彩。
李柏把进度表收起来。
靠在椅背上。
叹了口气。
他这哪是当老师。
他这是开了个创业孵化器。
十个项目同时推进。
每个项目都要资源。
每个项目都要盯着。
关键是。
还不发工资。
李柏：……
亏了。
血亏。
……
下午。
李柏把进度表收进抽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十个学生，十条线，各有各的方向。
挺好的。
……
下午最后一节课。
李柏去了趟教室。
站在后门看了一眼。
自习课。
班里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
该做题的做题。
该看书的看书。
张子豪在写代码。
笔记本屏幕上全是字母。
看得李柏头疼。
陈晨在画画。
素描本上是个古装女子。
眉眼弯弯的。
赵宇在刷竞赛题。
笔速稳定。
跟个机器似的。
李柏看了一会儿。
悄悄退了出去。
挺好。
都在往前走。
……
晚上回到家。
苏敏已经回来了。
窝在沙发上看手机。
听见开门声，抬头。
"回来了？"
"嗯。"
李柏换了鞋走过去。
在她旁边坐下。
苏敏自然地靠过来。
头搁在他肩膀上。
继续刷手机。
李柏没说话。
伸手揽住她。
两人就这么靠着。
安安静静的。
过了一会儿。
苏敏动了动。
抬起头。
看着他。
李柏低头。
凑近。
苏敏没躲。
睫毛颤了一下。
……
晚上。
李柏坐在书桌前。
打开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10名重点学生期中成长评估完成。
平均进步幅度：42.7%。
最高进步幅度：王悦，68.3%。
综合评级：A+。
教学点+1500。
当前教学点余额：/，进度92.0%。
帮助80名学生进步30%以上：69/80。】
一千五点。
行吧。
比预期的少。
李柏翻了个白眼。
关掉了面板。
窗外灯光很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