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出来的那天。
三中的公告栏围了三层人。
红榜贴出来了。
红纸黑字。
密密麻麻的名字。
最上面一行是年级前五十。
第一个名字。
赵宇。
七班。
572分。
第二个名字。
林晓。
一班。
561分。
差了整整十一分。
围观的学生炸了。
"我靠，赵宇第一？"
"七班的？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
"你多久没关注成绩了，上次月考七班就起来了。"
"也太猛了吧，差十一分？这叫断层领先啊。"
"七班这次前一百占了多少个？"
"十七个。"
"……草。"
……
公告栏前的议论声。
传到了教师办公室。
孙理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手里攥着笔。
脸色不太好看。
他面前摊着一班的成绩单。
林晓561。
一班最高。
放在以前。
这个成绩稳拿第一。
现在。
第二。
还被甩了十一分。
旁边的老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孙老师，你们班这次……"
孙理抬起头。
推了推眼镜。
"七班这次考得确实不错。"
他顿了顿。
像是想说什么。
嘴张了张。
又闭上了。
"但是——"
话刚出口。
他自己先卡住了。
但是什么？
但是人家有水分？
没证据。
但是人家靠运气？
十七个人前一百，这运气也太好了。
但是人家只抓成绩不管综合素质？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全市研讨会七班的表现他又不是没见过。
孙理沉默了半天。
最后憋出一句。
"下次再说。"
旁边的老师：……
行吧。
你是博士你说了算。
……
刘建军的心情也挺复杂。
他手里攥着七班的数学成绩单。
平均分103。
满分120。
一班的数学平均分是98。
差了五分。
刘建军盯着那个103看了半天。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运气好。"
说完他把卷子塞进抽屉里。
动作有点重。
抽屉哐当一声。
旁边的老师对视一眼。
都没说话。
心里却门儿清。
运气好？
一次是运气。
两次三次还是运气？
七班这势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就是起来了。
但这话没人敢当着刘建军的面说。
老头子嘴硬。
说了得挨怼。
……
李柏倒是挺淡定。
至少表面上挺淡定。
他坐在自己位子上。
改作业。
改得很认真。
仿佛不知道成绩出来了似的。
其实心里。
已经放起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
比过年还热闹。
赵宇第一。
十七个前一百。
平均分年级第一。
每一科都是年级第一。
七项第一。
大满贯。
李柏改着作业。
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翘到耳根子了。
他压了压。
没压住。
算了。
不压了。
老子高兴。
……
正乐着呢。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李老师。"
李柏抬头。
马组长站在门口。
脸上挂着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来发奖金。
李柏心里啧了一声。
来了。
阴阳怪气时间到。
"马组长。"李柏站起来，"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马组长走了进来，背着手，"你们班这次考得不错啊。"
"还行。"李柏说。
"何止是还行。"马组长笑了笑，"年级第一在你们班，前一百十七个，平均分全年级第一。这要是还行，其他班还活不活了。"
李柏没接话。
等着他的但是。
果然。
马组长话锋一转。
"不过啊——"
来了。
但是虽迟但到。
"成绩只是一方面。"马组长慢悠悠地说，"综合素质也很重要。不能光抓成绩，德智体美劳，要全面发展嘛。"
李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合着我考好了你跟我谈素质。
我考差了你跟我谈成绩。
话都让你说了。
"马组长说得对。"李柏脸上挂着职业微笑，"我们一直在抓综合素质。"
"是吗？"马组长挑了下眉，"那我怎么听说，你们班最近什么课外活动都不参加？"
"期中备考嘛。"李柏说，"等考完试再说。"
马组长看了他两眼。
没再说什么。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
又回头说了一句。
"李老师，再接再厉啊，别昙花一现。"
说完就走了。
李柏看着他的背影。
哼了一声。
昙花一现？
你家昙花能现半年？
……
马组长走了以后。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旁边的老师凑过来。
"李老师，你别往心里去。马组长就这样。"
"我知道。"李柏笑了笑，"习惯了。"
他是真习惯了。
马组长这个人。
红脸白脸一起唱。
你好的时候他过来泼冷水。
你差的时候他过来踩两脚。
但你真遇到事了。
他又会在上面帮你挡一挡。
复杂得很。
李柏懒得猜。
猜来猜去累得慌。
带好自己的学生就行。
……
中午。
李柏在食堂吃饭。
刚打了饭坐下。
孙理端着盘子过来了。
往他对面一坐。
李柏抬头："孙老师？"
"嗯。"孙理拿起筷子，"一起吃。"
李柏有点意外。
这还是孙理第一次主动跟他一起吃饭。
两人沉默地吃了几口。
孙理突然开口。
"你们班赵宇。"
"嗯？"
"语文最后一道大题。"孙理说，"答得不错。"
李柏愣了一下。
孙理夸人？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谢谢孙老师。"
"别谢我。"孙理头也不抬，"我只是实话实说。"
他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
"但是——"
来了。
但是PTSD犯了。
"基础还可以，就是思想深度不够。"孙理说，"记叙文写得还行，议论文差点意思。"
李柏点点头。
"我回头跟他说说。"
孙理嗯了一声。
继续吃饭。
又吃了几口。
他突然又开口。
"苏晓也不错。"
李柏：……
今天这是怎么了。
孙理批量夸人？
促销呢？
买一送一？
……
吃完饭。
李柏往办公室走。
路上碰到了刘建军。
刘建军手里端着个茶杯。
看见李柏。
脚步顿了一下。
像是想绕路。
但已经对上眼了。
绕路太刻意。
只能硬着头皮走过来。
"刘老师。"李柏先打招呼。
"嗯。"刘建军点了点头，表情平淡，"你们班这次数学考得还行。"
还行。
又是还行。
平均分比你们班高五分叫还行。
你们班要是考成这样。
不得放鞭炮庆祝。
"运气好。"李柏谦虚了一句。
刘建军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
仿佛在说。
你也知道是运气好。
然后他哼了一声。
走了。
李柏看着他的背影。
差点笑出声。
这老头子。
嘴硬心软。
上次苏晓数学竞赛。
他比谁都上心。
……
下午放学。
李柏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刚走出办公楼。
就看到了苏敏。
她靠在车边上。
手里拿着个冰淇淋。
正吃得开心。
李柏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接你下班啊。"苏敏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塞进嘴里，"庆祝你大获全胜。"
"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学校那点事。"苏敏笑了笑，"传得比谁都快。我下午就听说了，七班大满贯。"
李柏挑了下眉。
"消息挺灵通啊。"
"那是。"苏敏拉开车门，"走，今天我请你吃好吃的。"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
苏敏带他去了一家火锅店。
就在学校附近。
生意挺好的。
人挺多。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
苏敏拿着菜单点菜。
"毛肚要两份。"
"鸭肠也要。"
"肥牛来两盘。"
李柏看着她："你这是把我当猪喂？"
"庆祝嘛。"苏敏头也不抬，"多吃点。"
点完菜。
苏敏放下菜单。
看着李柏。
"可以啊你。"她说，"才半个学期，就把七班带成这样了。"
"还行吧。"李柏装得很淡定。
"行了别装了。"苏敏白了他一眼，"我都看出来了，你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李柏：……
有那么明显吗。
……
火锅上来了。
热气腾腾的。
李柏夹了片毛肚。
放进锅里。
七上八下。
捞出来蘸料。
一口下去。
爽。
"对了。"苏敏一边吃一边说，"我们校长听说了你们班的事，还问我来着。"
"问你什么？"
"问你有没有兴趣来省实验。"
李柏筷子顿了一下。
笑了。
"你怎么回的？"
"我说你估计有别的想法。"苏敏夹了片毛肚，"他不信，让我务必跟你聊聊。"
"那你帮我带句话。"
"什么话？"
"多谢惦记。"李柏说，"不过我已经有约了。"
苏敏看了他一眼。
"有约了？跟谁？"
"你不是知道吗。"
苏敏没说话。
低头涮肉。
但嘴角是翘着的。
李柏把肥牛放进她碗里。
"吃吧。"
"……嗯。"
……
吃完火锅。
两人散步回家。
晚风一吹。
很舒服。
苏敏挽着李柏的胳膊。
走得很慢。
"你说。"她突然开口，"七班这批孩子，中考能考成什么样？"
李柏想了想。
"不好说。"
"不好说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李柏笑了笑，"肯定比你想象的好。"
苏敏哼了一声。
"瞧把你能的。"
话虽这么说。
但她挽着李柏的手。
更紧了一点。
……
回到家。
李柏洗完澡。
坐在书桌前。
打开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期中考试班级综合评估完成。
班级平均分年级第一。
年级前100占比：17/47。
综合评级：S。
教学点+2000。
当前教学点余额：/，进度90.1%。
帮助80名学生进步30%以上：69/80。】
两千点。
可以。
进度到90%了。
还差不到八千点。
第二批五个再加把劲。
应该很快就能到。
李柏关掉面板。
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90%了。
Lv.4。
不知道升级了会有什么新功能。
想想还有点小期待。
他翻了个身。
闭上眼。
睡了。
梦里。
系统升级了。
送了他一大堆功能。
什么天才制造机。
什么考神附体卡。
什么永久满分光环。
李柏乐开了花。
然后。
系统提示音响起。
【系统提示：以上功能均需额外付费。】
李柏：……
抠门玩意儿。
梦里都这么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