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跨班学生进来的第四周。
李柏把他们五个叫到了办公室。
不是训话。
是做月度评估。
五个人站成一排。
表情都挺紧张。
跟等待宣判似的。
李柏坐在椅子上。
翻着手里的成绩单。
翻一页。
抬头看一眼。
再翻一页。
再看一眼。
气氛越来越凝重。
马天宇的手都开始抖了。
李柏心里暗笑。
至于吗。
不就是个月评。
搞得跟高考放榜似的。
……
他放下成绩单。
清了清嗓子。
"一个月了。"他说，"说说吧，感觉怎么样。"
五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没人敢先说话。
最后还是马天宇硬着头皮开口。
"老师……我觉得吧。"他挠了挠头，"七班挺好的。就是……就是节奏有点快。"
李柏挑了下眉。
"节奏快？"
"嗯。"马天宇点点头，"我以前那个班，一节课讲一道题。在这儿，一节课能讲三道。我刚开始跟不上，后来慢慢就习惯了。"
李柏点点头。
又看向周静文。
"你呢？"
周静文愣了一下。
推了推眼镜。
"我……我觉得挺好的。"她说，"赵小雪教了我很多。还有语文，我现在知道怎么读散文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
脸有点红。
李柏笑了笑。
知道就好。
以前把散文当物理题读的人才不是她呢。
……
五个人挨个说了一遍。
有的说进步了。
有的说还需要努力。
有的说七班的人太厉害了有点压力。
李柏听完。
把成绩单推到桌上。
"自己看吧。"
五个人凑过来。
脑袋挤在一起。
盯着成绩单看。
第一个看的是马天宇。
他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英语：68分。
马天宇揉了揉眼睛。
以为自己看错了。
再看。
还是68。
他记得一个月前。
他的英语是42分。
"老师……"马天宇抬起头，声音有点抖，"这……这是我的？"
"不然呢？"李柏说，"你以为我拿别人的给你看？"
马天宇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
眼眶有点红。
李柏看着他那样。
心里啧了一声。
大男人的。
不就是涨了26分吗。
至于吗。
……
周静文也找到了自己的成绩。
语文：82分。
作文：47分（满分50）。
她盯着那个47看了半天。
以前她的作文最多35分。
周敏老师说她写的作文像实验报告。
干巴巴的。
没有感情。
现在。
47分。
周静文的眼睛也红了。
她低下头。
不让别人看见。
……
刘子轩的数学。
从51涨到了73。
函数题正确率从20%升到了65%。
陈思琪的排名。
前进了87名。
虽然不是爆发式增长。
但每科都在稳步提升。
王浩然的物理。
从43涨到了66。
受力分析终于能分清方向了。
五个人看完成绩。
都沉默了。
有人激动。
有人不敢相信。
有人在偷偷抹眼泪。
李柏靠在椅背上。
看着他们。
没说话。
这种时刻。
让他们自己感受。
比说一百句都管用。
……
过了好一会儿。
马天宇才开口。
"老师……"他的声音还有点哑，"我真的考了68？"
"真的。"李柏说，"而且我还没给你算听力分。你听力还是太差，20分的题只拿了8分。"
马天宇：……
刚有点感动。
瞬间被打回原形。
行吧。
你是老师你说了算。
……
五个人走了以后。
办公室安静下来。
李柏靠在椅背上。
打开了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第二批跨班跟读学生月度评估完成。
进步幅度超过30%：3人（马天宇、周静文、刘子轩）
接近30%：2人（陈思琪、王浩然）
综合干预效果：优。
教学点+1800。
当前教学点余额：/，进度94.3%。
帮助80名学生进步30%以上：72/80。】
72了。
还差8个。
李柏看着数字。
点了点头。
比预想的快。
第二批就贡献了3个。
照这个速度。
第三批再来5个。
应该就能凑够80了。
他关掉面板。
伸了个懒腰。
不错。
继续努力。
……
正想着呢。
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
陈校长推门进来了。
手里端着个保温杯。
脸上挂着笑。
李柏一看他那表情。
就知道没好事。
"陈校？"他站起来，"有事？"
"没事不能来看看你？"陈校长在他对面坐下，"听说第二批学生的评估出来了？"
"您消息挺灵通啊。"
"那是。"陈校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在每层楼都有眼线。"
李柏：……
合着您是东厂头子是吧。
……
"五个里面三个达标了？"陈校长问。
"嗯。"
"可以啊。"陈校长点点头，"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办法。"
李柏看着他。
"陈校，您有话直说。"
被戳穿了。
陈校长也不尴尬。
笑了笑。
"是这样。"他说，"家长那边的呼声太高了。你看……第三批是不是也安排上？"
来了。
李柏就知道。
他来没好事。
"陈校。"李柏说，"我这边已经五个了，再加五个，十个跨班学生，我顾得过来吗？"
"顾得过来顾得过来。"陈校长摆摆手，"你看第一批第二批，你也没怎么管啊，都是他们自己带的。"
李柏：……
合着在您眼里。
我什么都没干是吧。
那四个光环是你开的？
……
"再说了。"陈校长继续说，"家长都闹到我办公室来了。每天十几个电话，我都快烦死了。你就当帮我个忙。"
李柏看着他。
"帮忙可以。"
"加钱吗？"
陈校长：……
"这不是你要求的么？"
"我现在是觉得够量了，再多真的搞不定了。"
"你——"
陈校长被噎了一下。
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哼了一声。
"加就加！"
李柏眼睛一亮。
"真加？"
"加！"陈校长一拍大腿，"每个月给你加两百块补贴！"
李柏：……
两百。
您可真大方。
我每天课后辅导一小时。
一个月二十天。
合着一小时五块钱。
比小时工还便宜。
……
"陈校。"李柏面无表情，"您还是自己带吧。"
"哎别别别。"陈校长赶紧改口，"三百！三百行了吧！"
李柏看着他。
看了三秒。
"五百。"
"四百！"
"五百。"
"四百五！"
"五百。"李柏说，"少一分免谈。"
陈校长盯着他。
李柏也盯着他。
两人对视了五秒。
最后陈校长败下阵来。
"行！五百就五百！"他肉疼地说，"你小子，比资本家还黑。"
李柏笑了。
"谢谢陈校。"
"谢个屁。"陈校长没好气地说，"第三批五个人，明天给你送过来。"
说完他站起来就走。
走到门口。
又回头。
"别给我掉链子啊！"
然后人就没影了。
李柏坐在椅子上。
笑了。
五百块。
可以。
够苏敏买两支口红了。
不对。
是够两人吃顿好的了。
……
下午。
李柏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七班的几个小组长。
"明天又来五个。"他说，"你们准备一下。"
苏晓面无表情。
"知道了。"
赵宇点点头。
"好的老师。"
王强嗯了一声。
没说话。
张子豪反应最大。
"又来？"他瞪大了眼睛，"老李你这是开培训班呢？"
"怎么？"李柏看着他，"有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张子豪赶紧摆手，"就是觉得吧，咱们七班快成中转站了，谁来都能蹭一波。"
李柏笑了笑。
"中转站也没什么不好。"
"能帮他们提升就行。"
张子豪撇了撇嘴。
没说话。
但看那样子。
应该是没意见的。
……
放学的时候。
李柏在校门口碰到了苏敏。
她刚从外面回来。
手里拎着菜。
"买了什么？"李柏走过去。
"鱼。"苏敏说，"还有青菜。晚上清蒸鱼。"
"可以啊。"李柏接过她手里的袋子，"陈校长刚找我了。"
"找你干嘛？"
"第三批。"李柏说，"又塞五个人过来。"
苏敏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可以啊李老师。"她说，"你们七班都快成问题少年收容所了。"
李柏：……
"什么收容所。"他没好气地说，"是精英培训基地。"
"是是是。"苏敏忍着笑，"精英培训基地。"
李柏哼了一声。
不跟她一般见识。
……
晚上吃完饭。
苏敏在厨房洗碗。
李柏靠在门框上看她。
"对了。"他说，"第三批学生明天就到了。五个。"
"这么快？"苏敏回头，"你吃得消吗？"
"还行吧。"李柏说，"反正也不用我怎么带，都是他们自己带。"
"你倒是会当甩手掌柜。"
"那是。"李柏得意地说，"当老师最高的境界，就是让学生自己教自己。"
苏敏白了他一眼。
"瞧把你能的。"
话虽这么说。
但她嘴角是翘着的。
……
洗完碗。
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苏敏靠在李柏肩膀上。
懒懒的。
"你说。"她突然开口，"等你带完这一届，有什么打算？"
李柏想了想。
"跟之前说的一样，带完就走。"
苏敏嗯了一声。
“还以为你带出这么好的成绩，不舍得离开呢！”
……
过了一会儿。
苏敏突然说。
"对了，物理竞赛初赛下个月。王强准备得怎么样了？"
"应该还行吧。"李柏说，"赵志刚在带他。"
"赵志刚？"苏敏愣了一下，"就是你们学校那个物理老师？"
"嗯。"
"他带竞赛？"苏敏的语气有点奇怪，"他水平够吗？"
李柏：……
"你这话说的。"他说，"赵志刚水平挺高的。就是人有点怪。"
"有多怪？"
"就……不太会说话。"李柏想了想，"夸人比骂人还难听。"
苏敏笑了。
"那跟我们学校那个陈默的老师有的一拼。"
"陈默的老师？"
"嗯。"苏敏说，"省实验的物理教研组长。也是个怪人。说话特直接，能把学生说哭。但教得是真好。"
李柏点点头。
厉害的人。
好像都有点怪。
……
"对了。"苏敏突然坐起来，"我跟我们组长说了。初赛的时候，让王强跟陈默一起训练几天。你觉得怎么样？"
李柏看着她。
"你这是早就安排好了？"
"哎呀。"苏敏摆摆手，"就是随口一提。"
随口一提。
李柏才不信。
这女人。
算计他的学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
这确实是好事。
王强能跟高手过招。
进步会更快。
"行。"李柏说，"你安排吧。"
"真的？"苏敏眼睛一亮，"你同意了？"
"我有什么不同意的。"李柏说，"又不是把他挖走。"
苏敏笑了。
扑过来抱了他一下。
"亲爱的！你真好！"
李柏：……
这就好了？
刚才是谁说我小气来着。
女人。
善变。
……
第二天一早。
陈校长亲自把第三批五个人送来了。
跟押送犯人似的。
李柏站在教室门口。
看着这五个新面孔。
心里叹了口气。
行吧。
又来了五个。
七班这池子。
越来越大了。
就是不知道。
能不能装下这么多条鱼。
他敲了敲门框。
教室里安静下来。
"又来五个。"李柏说，"各小组长，领人。"
底下一阵骚动。
然后各组组长自动站起来。
走过来。
把人领回了各自的位置。
动作熟练。
流程顺畅。
比教务处的迎新还专业。
李柏站在门口。
看着这一幕。
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行了。
不用我操心了。
他转身回了办公室。
身后的教室里。
已经有人开始问。
"你哪科弱？"
"数学。"
"行，跟我来。先给你出两道题摸摸底。"
李柏笑着摇了摇头。
这群孩子。
越来越上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