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定面板上的区域时间刚过06:08。医疗核心每响一声,根架里面就跟着震一下,吵得陈潇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什么情况?”
“核心托载到期了。”
“别再六小时一续了。”陈潇看着那圈黄灯,“先托着,等你重建车体再解开?”
沈知夏推了推承载架,确认底下没有松动。
“行,核心和药还是我管。要拆的时候,提前留出搬运时间。”
“我只盼下次不用肩膀抬。”
陈潇探头看向核心后面。新长出的根架托得很稳,想完整拆下来却没那么容易。
两边确认后,黄灯终于不闪了。
【重建托载已生效。】
沈知夏收起控制器,去整理被震歪的药箱。陈潇只想找地方躺下,刚把靠墙的折叠板放下来,个人面板里的灰色雾匣又亮了。
不领占着提示,关掉还会再冒出来。
“催得比闹钟都勤。”
陈潇按下免费开启。
控制台下方弹出一只灰色方匣。方匣抖了两下,从中间裂开。
一瓶五百毫升的密封饮用水,两块压缩饼干,还有一卷细尼龙绳。水瓶封膜完整,可以直接喝。
个人面板右侧还挂着昨天的击杀榜,名次和数量都没清空。榜单上方多了一行小字:新手投放期累计统计,第四日06:00结算。
陈潇没点进去,抱着东西找位置。这才发现昨晚的升级不只是把过道撑宽了。
折叠铺位有两张,下面全是空格。医疗核心和诊疗台被推到了车尾,根架从两侧兜住箱体,药箱不用再压在苗床底下。两个人在中间错身,肩膀也不会再撞到一起。
“终于有床了,睡在地板上累死了。”
陈潇压了压铺板,又弯腰看底下的支撑。这回板子没翻。
六个轮子顶着一间破房子,终于也有点能住人的样子了。他把那卷新绳放进床下,特意没让它继续占着铺位。
靠近车壁的地方还排着六只小培养槽,只有巴掌宽,槽底都接着细根。
苗床下面也多了一圈回流沟。昨晚洒在过道里的水还剩一小摊,细根贴着水迹往回缩,最后全汇进根槽底部。陈潇掀开挡板看了看,只攒回浅浅一层。
能捡漏,指望它凭空变水还是不行。
固定面板上的数字已经变了。
【生态母株:3/5|副株槽:0/6|普通培养面积:约10平方米】
陈潇点开空槽,日核花的图标先跳出来,下面多出一行提示。
【无可用繁殖材料。】
日核花要等结籽。荚炮藤得留出繁殖荚,或者剪下健康枝条,打出去的种弹不算。修复藤倒是能分株,但主藤上的黑斑还没退,现在割一段下来,多半两边一起蔫。
六个位置都能用。
眼下一个也填不进去。
日核花脚下多了一圈浅金色根槽,花盘里的光还是薄薄一层。固定面板显示储能上限涨了,供能也能送到车尾,里面剩多少却没变。
荚炮藤旁边鼓出一只小副荚。主荚裂着口,两边都空荡荡的,固定面板显示0/2。
修复藤变化最明显。主藤上分出第二个嫩梢,一个还缠着右后轮,另一个钻进新根架,到处摸接口。两个梢头才忙了一会儿,藤叶便一起往下垂。
陈潇敲了敲嫩梢。
“先把轮子缠好。”
藤梢绕过手背,又勾住了新领的尼龙绳。陈潇将绳卷从嫩梢上退下来,放回床底,让出一块能让藤叶摊开的地方。
固定面板上那枚灰了两天的叶片,正好在这时变成绿色。
【初级种质检索权限已恢复。】
【首次检索免费。此后每三天可免费检索一次。】
陈潇点开叶片。免费次数旁边没有写会拿到什么,他盯了一会儿,也没找到能先挑选的入口。
他把新领的水瓶放到手边,才按向免费检索。
叶片转了十几圈,控制台下面的窄格又弹开了。一枚透明种荚滚到他脚边,里面封着淡蓝色种质。
【获得蓝色种质:净露草。】
陈潇捧住种荚,先看向培养栏。要是能产水,后面就不用每倒两瓶盖都犹豫半天了。
培养栏跟着亮起。净露草能收集夜露和空气里的水汽,也能过滤普通浑水。第一批种下去,需要干净培养基、日核能、五百毫升净水,至少十二小时。
陈潇把刚领到的水拿出来。
沈知夏停下手:“要用整瓶?”
陈潇点头,手却停在瓶盖上。
“留着先喝。”沈知夏说,“你嘴唇都起皮了。”
他看了眼培养栏的五百毫升,重新拧紧瓶盖。眼下把种子放进去,今晚还没水喝,自己先没了这一瓶。
净露草被收进储物格最里面。他拿来碎陶片和废料袋,先把红布标记那格的污土铲走,连沾污的旧培养层一并封好。根网已经接住了几颗西瓜籽,他将它们分出,清理后移到干净的培养土里。
沈知夏把药箱挪远,又盯着他洗过手,才让他去拿水瓶。
他往瓶盖里倒了两小盖水,滴进种子旁。细根贴住滚到边缘的水珠,将它拖回根槽,只湿开指甲盖大的一块土。普通培养栏给出了萌发选项,后面跟着一串消耗:水、培养基、日核能、净化生物质。
现在只够让种子先萌芽。
忙完这些,陈潇把折叠铺位拉平。板子窄,垫层也薄,至少不用再靠着控制台睡。
“两个小时后叫我。”他说。
沈知夏正在给医疗核心重新排线,头也没抬:“醒得来再说。”
陈潇闭上眼,没力气回她。
再睁眼时,铺板正被拍得咚咚响。
唐梨站在床边,斗篷下摆扫着床沿。陈潇往里挪了挪,才看清固定面板:08:27。
“喊两遍了。轮子还修不修?”
“修。”陈潇撑住铺板,先把那条麻腿挪下来。
她用靴尖将床下那双鞋往外拨了拨,转身让开过道。陈潇穿鞋时摸到仍然裂着的鞋面,那点睡意也跟着散了。
沈知夏在车外,正看着修复藤摆弄右后轮。两个梢头一个托住轴套,一个往裂口里塞根丝。轮子比天亮时正了一些,陈潇推了推,仍旧晃。
“刚才转了一圈。”沈知夏说,“一受力就往外偏。”
陈潇蹲下来,让她再推一次。
车轮刚动,托在下面的藤梢便往上顶,另一根则死死勒住轴套。轮子确实正了一点,可裂开的固定座也跟着张开,里面缺了一块能把轴套卡住的硬件。藤条再缠几层,只会磨得更厉害。
“先别补裂口,绕外面。”
陈潇敲了两下护板。两个梢头松开原来的位置,一前一后缠出一圈临时限位。修复藤刚收紧,靠近根部的叶子便软了下来。
沈知夏看着那几片叶子:“能撑多久?”
“不知道。慢慢走,别压坑里就行。”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今天多加了一圈。”
沈知夏没评价,只在轮侧绑了条红布。真上路,那里得有人一直盯着。
“地方在哪儿?”
唐梨从斗篷里摸出一颗灰扑扑的水晶球。
“东边。沿旧路走。”
唐梨托着球,等里面那点光淡下去,才报出一个名字。
“三叶旧驿站。我问了附近哪儿能落脚,它给了几幅画:黄灯、车架,还有人提水。”
陈潇把修轮的铁杆放到一边,听她继续说。水和修车地方,正好都是他要找的。
“多远?”
“不知道。”
“路上有什么?”
“也不知道。”
陈潇看了她一会儿。
唐梨先不耐烦了:“一天只能用一次。你想知道那么细,自己沿路找。”
“你昨天的大招也是一天只能用一次?”
“是啊,怎么了。”
“你昨晚喊得太响,我还以为能再来几回。”
唐梨把水晶球往斗篷里一收。
“下回你来喊。”
陈潇看了一眼空着的炮荚,决定不往下比。真要论只能打一发,车上还有一位比她更安静的。
陈潇打开个人面板。雾币余额停在3.65枚。
唐梨凑过来,视线落在余额上:“就这点?要不要本小姐施舍你一点。”
“能走到门口就行。”
“那里有人守灯。你不会以为进去白住吧?”
陈潇关掉余额,在路线旁记下三件东西:轮轴卡件、灯架、水。
唐梨还站在旁边。
“天黑我带路。”她说,“先讲好,幽锁拖车得钱另算。”
“见到人以后,别提游戏、面板和玩家。”
“用你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