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连通之后,沈锦鲤在客栈里坐了一整天,把这事前后左右想透了。
她没急着用,先试了几回小的。从她娘织造空间里取一匹布,搁在灵泉空间的水塘边上,等上半天,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布还是那匹布,颜色没褪,线头没散,跟从青州运过来的一模一样。她又取了一捆药材,青苗那边新收的,搁在空间里晾了一天,拿出来看,药性没变,成色也没变。
她放心了,这才开始动真格的。
那天晚上关了铺子,她在后头厢房里把门闩好,小卫照例在角落里坐着。沈锦鲤把手腕上的胎记按住,心念一动进了空间。她蹲在水塘边上,心里默念了一句——娘,你织造空间里那批新出的靛蓝棉布,先给我匀二十匹过来。
念完了她站起来等了一会儿,水塘对面的黑土地上,一匹一匹的布慢慢冒出来,叠得整整齐齐的,码成一摞。靛蓝色的布面在空间里那股子温润的光底下泛着匀净的色泽,浆洗过的干净气味飘过来,跟孙氏染坊里出来的一个样。
沈锦鲤数了数,二十匹,一匹不少。
她又默念了一句——青苗,你那批赶制的金疮药和止血粉,给我分一半过来。等了一会儿,水塘边上多了一堆药包,拿油纸裹着,麻绳扎得紧紧的,上面拿炭笔标了名,止血粉、金疮药、伤寒散,一样一样分得清清楚楚。
她把布匹和药包归置到仓库里,出来的时候外头更鼓敲了两下,二更天了。小卫还在角落里坐着,安安静静的。
沈锦鲤在床沿上坐下来,心里盘算好了——明天早上铺子开门,货架上就能摆出新到的料子,不用等兖州那条线慢慢运过来,也不用怕路上被人截。
第二天一早,她把布匹从空间里取出来,抱到前头铺子里。老刘正在卸门板,看见她抱着一摞布出来,愣了一下。
“姑娘,这布哪来的?”
“昨晚上到的货。”沈锦鲤把布搁在柜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之前订的那批提前到了,走的是另一条线。”
老刘没多问,把门板卸完了,扫了扫门口的台阶。沈锦鲤把布一匹一匹往货架上摆,靛蓝的棉布码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搁上青州那边新染的秋香色和藕荷色。货架很快就摆满了,比之前还富余。
铺子开门之后,头一个进来的就是周太太。她手里挎着个竹篮,说是去东市买菜路过,进来看看新料子。沈锦鲤把她往货架那边让,周太太一眼就看见了那排靛蓝棉布,走过去伸手摸了摸。
“哟,这料子好。”她把布拿起来凑到亮处看了看,“厚实,匀净,色也正。比上回那批还好。什么时候到的?”
“昨晚刚到。”沈锦鲤站在旁边,笑着应了一声,“周太太要是喜欢,我给您留两匹。”
周太太挑了四匹,又拿了两匹秋香色的,让沈锦鲤给她包上。付了银子,临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货架上那排布,嘴里念叨着“还是你这儿的货好”。
沈锦鲤把银子收进柜台底下,面上不显,心里有数了。空间直接传输,少了路上的脚程,省了兖州那条线的折腾,布匹成色一点没打折扣。
成本还降了,以前从青州运过来,路上的损耗、雇车的脚钱、打点关卡的银子,一笔一笔都要算在里头。现在这些全免了,她从空间里取出来的布,按原价卖,赚的比以前还多。
到了下午,铺子里又来了几拨客人。有几个是齐王府那边盯梢的,沈锦鲤认得出来。他们进来转了一圈,看了看货架上的布,又看了看柜台后头的沈锦鲤,什么都没买就走了。沈锦鲤只当不知道,照常招呼客人,照常对账。
晚上关了铺子,她把今天的账对了一遍。进项比平时多了三成,货架上还剩几匹布,明早再补一批。她把账本合上搁进抽屉里,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空间传输还有个好处——她不用再频繁地去吴掌柜那儿了。以前每隔几天就得往东市跑一趟,递消息,取信,时间长了齐王的人肯定起疑。现在消息可以走空间。
她把竹筒搁在灵泉空间里,她爹那边取了再转交给萧景行。虽然比信使慢一些,可胜在安全,齐王的人盯不着。
她还可以从青州取别的东西。周太太前两天说想买些南边的细绸,京城里不好找。沈锦鲤当时没接话,可心里记着了。
孙氏的织造空间里存了不少细绸,是她这些年攒下来的好料子,一直没往外卖。要是从空间里取出来,搁在铺子里卖,京城里那些太太小姐们怕是要抢破头。
她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得通。空间传输不用人跑腿,不用车马,不用打点关卡,成本几乎为零。
她在京城开铺子,成本降下来,价钱就可以比别人便宜,东西还比别人好。齐王的人盯着她,可盯的是她这个人,盯的是铺子里进出的货物。他们想不到货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把窗板子推开一条缝。外头巷子里还跟往常一样,黑漆漆的,墙根底下蹲着个人影,缩成一团,大概是那个修鞋的。她看了一眼就合上了窗板。
不能太急。货不能一次出太多,太多了扎眼。得慢慢来,一个月出多少,心里得有个数,不能让齐王那边看出破绽。明面上还是走兖州那条线,该雇车雇车,该打点打点,做做样子。暗地里空间里传过来的货,掺在里头一起出。
她把窗户合上,走回床边坐下来。枕头底下那把匕首凉凉的,她摸了摸,又把手腕上的胎记按住了,心念一动进了空间。
她蹲在水塘边上,心里默念了一句——娘,那批细绸你先别动,我这边慢慢出。又念了一句——青苗,药材再给我备一批,我这边走得好。最后念了一句——爹,粮仓那边不用动,我在京城够吃。
念完了她站起来,在空间里走了一圈。粮仓满着,布匹码得整整齐齐,药材堆得高高的,金银搁在角落里。她看了一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