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德善从粮仓空间里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指头抖得厉害。
孙氏已经在堂屋里等着了,锅铲子还搁在灶台上,围裙都没解。青苗从药铺后头探出头来,看她娘脸色不对,赶紧把手里的药材搁下了。铁柱正好从营里回来拿东西,一进院子就看见他爹站在天井里,手里攥着张纸,跟丢了魂似的。
“爹,怎么了?”
沈德善没说话,把那张纸递过去。铁柱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几个字,他姐的笔迹,横平竖直的,收笔往上挑。“空间通了。缺什么念一声。锦鲤。”铁柱把纸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空白的,又翻回来,抬起头看着他爹。
“什么意思?”
沈德善深吸了一口气,把纸拿回来折好揣进怀里。他站在院子里看了一圈,铁柱、青苗、孙氏,三个人都看着他。
“锦鲤说,空间通了。她那边缺什么,心里念一声,咱这边的空间就能给她递过去。反过来也一样。”
铁柱挠了挠后脑勺,没太听明白。孙氏倒是先反应过来了,转身往堂屋里走,一边走一边说:“进来,都进来。试试。”
五个人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边上。沈德善坐在上首,孙氏挨着他,铁柱和青苗坐对面,周老太耳朵背,没叫她,还在门口晒太阳。小石头蹲在门槛上玩石头子儿,没来凑热闹。
沈德善把手搁在桌面上,想了想,开口说:“我先来。我试着从粮仓空间里取一袋米出来。”
他闭上眼,心里默念了一句。桌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出现。他睁开眼,桌上的茶碗还是茶碗,筷子还是筷子。他愣了一下,又试了一遍,这回心里默念得更用力了些——粮仓空间里那袋白米,到桌上来。
桌上还是什么都没有。
铁柱在对面看着他爹,忍不住说了一句:“爹,你是不是没使劲?”
“我使了。”沈德善皱着眉头,“念了两遍了。”
青苗在旁边小声插了一句:“爹,你那是粮仓空间,你能取出来,可东西搁哪?搁桌上还是搁地上?你心里得有个准地方。”
沈德善看了女儿一眼,觉得有道理。他又闭上眼,这回心里默念得更明白了——粮仓空间里那袋白米,搁到堂屋地上,八仙桌左边。
这回他睁开眼,堂屋地上八仙桌左边,一袋白米搁在那儿,粗布袋子,口上扎着麻绳,袋子底下的青砖上印了个浅浅的土印子。
铁柱啊了一声,从凳子上弹起来,蹲到那袋米跟前摸了摸,又拍了两下。袋子是真的,米也是真的。他抬头看着他爹,眼睛瞪得溜圆。
“真成了?”
沈德善看着地上那袋米,半天没说出话来。孙氏在旁边推了他一把:“你再试试,从锦鲤那边取点啥。”
沈德善又闭上眼,心里默念了一句——锦鲤,你灵泉空间里那批新收的党参,给你娘搁两捆过来。念完了睁开眼,地上那袋白米旁边,多了两捆党参,扎得整整齐齐的,根茎肥厚,带着灵泉水浇灌过的润泽气。
孙氏蹲下去把党参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那股子清苦的药香她闻了十年,再熟悉不过。她把党参搁在桌上,站起来,看着沈德善。
“真通了。”
铁柱在旁边看得手痒,搓了搓手说:“我也试试。”他闭上眼,心里默念了一句——我矿脉空间里那块精铁,给我爹搁桌上来。念完了睁开眼,桌上多了一块精铁,黑沉沉的,棱角分明,在灯底下泛着冷光。铁柱拿手掂了掂,又搁回去,咧开嘴笑了。
青苗也试了一回。她闭上眼,心里默念了一句——药香空间里那株灵芝,给娘搁桌上。念完了睁开眼,桌上多了一株灵芝,紫红色的伞盖,边缘一层淡金色的边,灵芝的香气在堂屋里散开来,浓得化不开。
孙氏看着桌上这一堆东西——白米、党参、精铁、灵芝——摆了满满一桌。她一个一个摸过去,摸到灵芝的时候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沈德善。
“那咱给锦鲤递点啥?”
沈德善想了想,闭上眼,心里默念了一句——锦鲤,家里石榴树上那几颗果子给你留着呢,搁你空间里了。念完了睁开眼,桌上那堆东西没动。他等了一会儿,又闭上眼——锦鲤,收到了没?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桌上多了一张纸条。他拿起来一看,锦鲤的字,就一行——“收到了。石榴留着,等我回去吃。”
沈德善把纸条递给孙氏,孙氏看了,又递给铁柱,铁柱看了递给青苗。纸条在四个人手里转了一圈,最后搁在桌上那堆东西旁边。
铁柱先开口了,嗓门大得很:“这往后可方便了!缺啥直接念一声,不用等信使跑三天了!”
青苗比他沉稳些,可嘴角也翘着,说:“那我在药铺里缺什么药材,心里念一声,姐那边就能给我递过来?”
沈德善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可这东西不能常用。齐王那边盯着锦鲤呢,她空间里突然多了东西,万一被人察觉了不好。得小心着用。”
孙氏把桌上的党参和灵芝收起来,搁进柜子里。她回过头来看着一家人,声音不高,可稳稳当当的。
“往后需要什么,先想好了再念。别瞎试,别给人添麻烦。锦鲤在京城不容易,咱们这边省着点用,别让她操心。”
铁柱和青苗都点了头。沈德善把那张纸条折好揣进怀里,又把地上那袋白米拎起来放回粮仓空间。堂屋里安安静静的,外头院子里小石头还在门槛上玩石头子儿,周老太在门口跟王婶唠嗑,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进来。
日子还跟平时一样过,可底下的东西不一样了。八百里外的京城和青州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线又多了一条,比信使跑得快,比暗线还稳当。一家人坐在一起,谁也没说话,可心里都踏实了些。
过了几天,沈锦鲤在京城那间小客栈里,半夜关了铺子,坐在后头厢房的桌子前面,把手腕上的胎记按住了,心念一动,进了空间。水塘边上搁着一篮子石榴,是她爹前几天递过来的,红彤彤的,皮上还带着青州院子里那股子土气。她掰开一颗,籽粒饱满,红得透亮。她坐在水塘边上,一颗一颗往嘴里丢,甜汁顺着指缝淌。
她把石榴籽吐在手心里,看着那一粒一粒的红,嘴角慢慢翘起来。空间通了,日子就好过了。可两个人之间那条线,又粗了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