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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流放,我带六个哥哥杀回京城

common.author:喜欢老鼠斑的天心云姐 | common.category:奇幻 | book.words_count:549.3common.word_thousand

第10章 漠河,比地狱还冷

book.title:全家流放,我带六个哥哥杀回京城 common.author:喜欢老鼠斑的天心云姐 book.words_count:2.5common.word_thousand common.update_time:2026-11-09 01:46:39

沈棠没睡着。

老头那句“自有办法”像根刺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她不知道他要怎么拦住孙六走东线,但她知道,这个老头既然敢开口,就不会只是说说。

果然,天还没亮透,队伍外围就传来一阵骚动。

“六哥!东线岔口塌了!”

那个年轻差役连滚带爬地跑回来,脸色白得像张纸,嗓子都劈了。

“什么?”孙六一骨碌爬起来。

“山口堆了一大片碎石,根本过不去!像是昨晚刚塌的,石头上还带着新茬!”

孙六脸上的横肉抽了两下,牙根咬得咯吱响。

沈棠余光扫了一眼队尾,老头缩在原处,闭着眼,呼吸均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孙六站在原地骂了半天娘,最后一鞭子抽在地上,嗓子都哑了。

“走西线!”

沈叔文靠过来,声音压到只有沈棠能听见。

“东线塌得太巧了。”

沈棠没接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西线绕得远,但好歹能走。队伍拖拖拉拉地翻过两道山梁,第五天傍晚,前方的路忽然变得平坦了。

不是好走的那种平坦,是荒得连石头都懒得长的那种平坦。

灰蒙蒙的天底下,一片枯黄的荒坡铺到天边,零星几棵歪脖子树被风吹得快要贴地。远处有几间土屋,矮得像地上长出来的疙瘩,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黄泥和碎草的混合物。

没有炊烟。

孙六勒住骡子,回头吼了一嗓子。

“到了!漠河县地界!”

没人说话。连差役都沉默了,几个人缩着脖子看着前方那片死气沉沉的荒原,脸上写满了嫌弃。

沈幼安扯了扯沈棠袖子,声音发虚。

“姐……这就是漠河?”

“嗯。”

“比我想的还破。”

沈仲昂闷声接了一句。

“破不怕,怕的是没法活。”

队伍继续往前挪,经过那几间破土屋时,沈棠看见屋角蹲着两个人,裹着破麻布,脸上全是冻疮和泥垢,眼珠子木呆呆地盯着这支队伍。

一个瘦得脱了形的妇人抱着孩子站在路边,看见差役的制服,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

沈棠竖起耳朵。

那妇人旁边站着个弓背的老汉,扛着把豁了口的柴刀,跟旁边人嘀咕。

“又来流放的?这都今年第三批了。”

“活不过冬天的。前两批,冻死了一半,饿死了几个,剩下的被孟县令派去修河堤,累死了仨。”

沈棠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那老汉又说了一句,声音更低,像怕被风吹到差役耳朵里。

“孟庆福那条狗,专挑外来户下手。没根底的,到了漠河就是他砧板上的肉。田不给好的,屋不给全的,头三个月不上供,他能让你连井水都吃不上。”

旁边那人嘬了嘬牙花子。

“这批里头有个当过将军的?”

“管他当过什么,到了这地界,全是罪户。有本事你去跟孟县令犟,看他给不给你脸。”

沈棠把脸埋进母亲肩窝,一个字不漏地往脑子里刻。

孟庆福。田不给好的。屋不给全的。头三个月上供。

每一条都在她预料之中,但亲耳听见,还是像被人攥着心脏拧了一把。

队伍在漠河县城外停下来。说是县城,其实就是一圈半塌的土围子,围着几十间高矮不一的土屋,最高的那间挂着块歪斜的匾,上头的字被风沙磨得看不清。

孙六跳下骡子,拿鞭子指着前方。

“都在这等着,我去县衙交人。谁敢乱跑,老子亲手把他腿打折。”

他带着两个差役进了土围子,留下其余人缩在寒风里。

沈伯渊把家人拢在一处,声音极低。

“爹,到地方了。您看这地界……”

沈重山扫了一眼四周,没接话。他的脸色比路上更差了,嘴唇干裂,颧骨上那层青灰色在惨白的日光下格外刺眼。

沈叔文蹲在地上,手指在冻土上划了两下。

“土质不行,碱大,表层全是沙。这种地,直接种粮食,十种九死。”

沈季行蹲在旁边,扒了一把土捏了捏,碎渣从指缝里漏下去。

“三哥,你是说咱们分到的地,种不出东西?”

“没说种不出。”沈叔文拍了拍手上的灰,“得改。但改地需要时间,需要水,需要肥。咱们哪样都缺。”

沈仲昂嗓门压不住了。

“那就去找!这么大片地方,总有水源!”

“二哥,先别急。”

所有人都看向沈棠。

她从苏婉凝背上滑下来,站在冻土上,脚底板冰得生疼,脸上却稳得不像个孩子。

“到了地方,第一件事不是种地。”

沈伯渊微微皱眉。

“那是什么?”

“修屋。”沈棠蹲下来,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方框,“刚才那些人说了,分给外来户的屋子不会是好的,漏风漏雨是肯定的。咱们一家九口,要是连觉都睡不安稳,别说种地了,先冻死一半。”

沈怀瑜轻声接了一句。

“棠棠说得对。小安的烧刚退,爹的伤也没好利索,先得有个能挡风的窝。”

沈棠点了点头,又在方框旁边戳了个点。

“第二件事,找水。那个老汉说孟县令能让人连井水都吃不上,说明水源被人攥着。得先摸清楚哪里有水,能不能自己挖。”

沈季行搓了搓下巴。

“第三件事呢?”

“第三件事才是种地。”沈棠抬起头,目光从每个哥哥脸上扫过去,“地不好可以改,但改之前得先活着。先修屋,再找水,最后才谈种什么、怎么种。”

沈伯渊看了她很久,忽然轻轻点了下头。

“按你说的办。到了地方,我先清点分到的东西,叔文和季行去摸周边地形水源,仲昂带人修屋。怀瑜盯着爹和小安的身体。”

“大哥。”沈棠叫住他。

沈伯渊回头。

“还有一件事。”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身边的人能听见,“那个孟县令,咱们迟早要打交道。但不是今天。今天不管他说什么、给什么,都先接着,别犟。”

沈仲昂皱眉。

“凭什么?”

“因为咱们刚到,根都没扎下来,犟了也白犟。”沈棠抬起头,八岁的小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等站稳了,再跟他算。”

沈重山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了,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下滚出来的。

“听棠棠的。”

所有人都安静了。

沈仲昂咬了咬牙,闷哼了一声,没再反驳。

风又起了,从北边刮过来,带着冻土和枯草的腥气。沈棠站在这片荒凉得连鬼都嫌弃的土地上,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土围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孙六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绿袍的中年人,白面微须,笑眯眯的,手里捏着一把折扇,大冬天的,扇子合着,在掌心里一下一下地敲。

那人的目光扫过沈家一行人,最后落在沈重山身上,停了两息。

笑意更浓了。

“哟,这就是京城来的沈将军?”他扇柄往地上一点,声音拖得老长,“本县令孟庆福,久仰久仰。沈将军一家的住处嘛,本官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城西那片洼地里,三间土屋,宽敞得很。”

沈伯渊脸色微变。

城西洼地,冬天积雪最深、春天化冻最涝的地方。

沈棠垂下眼,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紧了玉镯。

孟庆福的扇柄又敲了两下掌心,笑容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对了,沈将军,本官还有一事要提——漠河的规矩,新来的罪户,头三个月,需交安置银二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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