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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流放,我带六个哥哥杀回京城

common.author:喜欢老鼠斑的天心云姐 | common.category:奇幻 | book.words_count:549.3common.word_thousand

第9章 一碗薄粥,撑起一家命

book.title:全家流放,我带六个哥哥杀回京城 common.author:喜欢老鼠斑的天心云姐 book.words_count:3common.word_thousand common.update_time:2026-11-09 01:46:39

沈伯渊没答。

他蹲在火堆旁,手里的枯枝戳了两下灰烬,抬眼看着孙六,语气不咸不淡。

“差爷,我们沈家是犯人,他也是犯人。犯人跟犯人,能有什么来路?”

孙六脸色一沉,鞭柄在地上磕了两下。

“沈大公子,你别跟老子绕弯子。那老东西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什么嘉佑十七年雪崩、什么巡检司埋人,这种事寻常百姓说得出来?”

“差爷见多识广,比我清楚。”沈伯渊站起身,声音不高,“您要是真想知道,不如自己去问他。我一个流放犯的长子,管不了别人家的事。”

孙六盯着他看了两息,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火把的光晃悠悠地远了,沈伯渊脸上那层客气劲儿一收,回头看了沈叔文一眼。

沈叔文靠着石头,声音细如蚊蚋。

“大哥应付得好。孙六多疑但胆小,他不敢自己去问,怕惹上事。”

“三弟,你怎么看那老头?”

“有用的人。但不急。”沈叔文闭上眼,“他比咱们更需要活着到漠河。”

沈棠在母亲怀里听得分明,嘴角微微弯了弯,又迅速压平。

风又大了。

石崖底下的火堆被吹得只剩一团暗红的炭,热气散得飞快。温度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一点一点把所有人的体温往外拽。

沈幼安缩在沈棠脚边,嘴唇冻成紫色,牙齿磕得咯咯响,却咬着不出声。

沈怀瑜咳了两声,伸手摸了摸沈幼安额头,脸色变了。

“大哥,小安有点发热。”

沈伯渊蹲过来一摸,手掌僵了一瞬。

“白天淋了雪,衣裳到现在还没干透……”

“我没事。”沈幼安牙关打着架,硬挤出一句,“姐姐前两天烧成那样都挺过来了,我这点算什么。”

沈仲昂把自己最后一件干衣裳扒下来裹在弟弟身上,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撞出来的。

“大哥,得弄点热乎东西。光靠扛,扛不了几天。”

沈季行搓着冻僵的手,嗓音发涩。

“粮呢?咱们还剩多少?”

沈伯渊沉默了一息。

“三块半饼,一小把碎米。”

六个字落在地上,比夜风还冷。

沈季行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苏婉凝抱紧沈棠,声音很轻,却稳得出奇。

“伯渊,把碎米拿出来,找个能盛水的东西,熬粥。”

“娘,碎米熬了就没了——”

“人冻坏了,留着米有什么用?”苏婉凝抬起头,火光映着她干裂的嘴唇,“先把今晚过了再说明天的事。”

沈伯渊咬了咬牙,从包袱底层翻出那把碎米,拢在掌心里,不到两把。

沈棠看着那点米,心里飞快地算。

两把碎米熬出来的粥,清得能照见人影,顶多够两三个人喝两口,根本不够。

她必须加点东西进去。

“娘,我肚子疼,想去旁边蹲一下。”

苏婉凝一愣,低头看她。

沈棠脸上挤出一丝窘迫,小声说。

“真的疼……就在那块石头后面,不走远。”

苏婉凝犹豫了一下,放开她。

“小安跟你去。”

“六哥发烧呢,别让他吹风了。”沈棠已经站起来,往石壁拐角走,“我就在后面,喊一声就能听见。”

她绕过石壁,确认视线被完全遮住,蹲下来,右手探入袖中。

指尖贴上玉镯,意念一沉。

空间里的木屋角落,她上次进来时注意到地上有一只陶罐。

罐子不大,刚好能捧在怀里。

沈棠从泉水边舀了大半罐水,又从空间田地边缘抓了两把土里冒出来的米粒。

不多,刚好够把粥从“能照见人影”变成“能糊住碗底”。

她把陶罐抱出来,又在袖子里塞了一小把米,陶罐用外衫裹住遮掩。

回到火堆旁时,沈伯渊正拿差役扔掉的破铁碗当锅,往里倒碎米。

沈棠蹲过去,把陶罐往沈伯渊面前一推。

“大哥,那边石缝里有积水,我用这个接了一些。”

沈伯渊低头看着那只陶罐,又看了看沈棠。

“哪来的罐子?”

“石缝里捡的,不知道谁扔的。”沈棠语气平得不像八岁小孩,“水是干净的,我闻过了,没味儿。”

沈伯渊伸手沾了一指头水,放在鼻尖闻了闻,又尝了一口。

清冽,微甜,比差役给的浑水干净十倍。

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追问,把水倒进了铁碗里。

沈棠又从袖子里摸出那把米,顺手撒进去。

“石缝旁边有几粒不知道谁洒的米,我捡了。”

沈叔文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停了两息,移开了。

沈伯渊把铁碗架在火堆上,碎米和水咕嘟咕嘟地冒泡,一股子粮食的香气慢慢散开来。

沈幼安的鼻子动了动,眼睛亮了。

“粥?真的是粥?”

“嘘,小声点。”沈仲昂一把捂住他嘴,脑袋往差役那边转了一下,“让他们听见,你一口都喝不上。”

沈幼安拼命点头,眼珠子盯着铁碗不肯移开。

粥熬得很稀,但比清水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苏婉凝把铁碗端过来,用袖子垫着,先喂了沈幼安三口。

“慢点喝,烫。”

“不烫,娘,一点都不烫。”沈幼安呼噜呼噜地喝,眼泪掉进碗里,含糊不清地说,“好喝,比京城的燕窝粥还好喝。”

沈仲昂闷声道了一句。

“你喝过燕窝粥?”

“没有,但我觉得肯定没这个好喝。”

沈季行噗嗤笑了一声,伸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苏婉凝把碗递给沈怀瑜,沈怀瑜喝了一口就递给沈叔文,沈叔文抿了一口递给沈季行。一圈传下来到沈伯渊手里,碗底只剩薄薄一层。

沈伯渊没喝,端着碗走到沈重山面前。

“爹,您喝。”

沈重山看了碗一眼,又看了沈棠一眼。

那目光很沉,像是在掂量什么。

沈棠低着头揉眼睛,一脸困倦,像个普通的犯困小孩。

沈重山接过碗,喝了。

搁下碗时,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伯渊,从今天起,家里每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剩了多少,你全给我记下来。”

沈伯渊一怔。

“用不着纸笔,记在脑子里。”沈重山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孩子,“流放路还有两千多里,靠饿一顿饱一顿活不到漠河。从明天起,口粮定量,谁也不许多吃,谁也不许少吃。”

沈仲昂嘴巴张了张,被沈伯渊一个眼神压住了。

“怀瑜。”沈重山又叫。

“在。”

“你负责盯着所有人的身体,谁发热、谁受寒、谁的伤口没好利索,每天报一次。”

沈怀瑜点头。

“叔文、季行,路上但凡能捡的、能找的,柴也好草也好,不要放过。”

“知道了。”两个人齐声应。

沈重山最后看向沈棠。

沈棠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微微一紧。

那目光里没有质问,没有追究,只有一种极深的、沉到骨头里的审视。

像在重新认识自己这个小女儿。

沈棠没躲,眨了眨眼,嗓音软软的。

“爹,我也能帮忙。我眼睛好,能帮五哥认草药。”

沈重山沉默了一瞬,点了下头。

“行。”

苏婉凝把沈棠拢回怀里,手掌贴着她后背,掌心温热。

沈棠靠在母亲身上,目光穿过火堆,看着这一圈人。

沈伯渊已经在默默计算着剩余物资了,指头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点。沈仲昂靠在最外侧挡风,肩膀上落了一层霜,嘴唇紧抿。沈叔文闭着眼,呼吸均匀,但手指有节奏地敲着石面。沈季行给沈幼安掖衣角,嘴里碎碎念着什么。沈怀瑜在给沈重山换手臂上的药,动作很轻,眉头很紧。

她看了很久。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命。

是八条命。

沈棠把手伸进袖子里,指尖触上玉镯的纹路,拇指缓缓摩挲过去。

十亩地,一眼泉,一间木屋。

不够。远远不够。

但够她撑到漠河。

到了漠河,她得让这一家子吃上饱饭,住上能挡风的房子,种上能一茬接一茬收的粮食。

然后,才有资格谈别的。

沈幼安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拽住她袖子。

“姐……到了漠河,咱们还能喝粥吗?”

沈棠攥住他的手,嗓音轻得像一缕烟。

“能。到了漠河,姐给你熬稠的。”

沈幼安嘿嘿笑了一声,缩进衣裳里睡了。

夜深到底了。

沈棠闭着眼,耳朵却一直竖着。

差役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是孙六在跟人嘀咕。

声音被风扯得稀碎,但她捕到了几个字。

“……明天走东线岔口,那老东西说的雪崩,老子不信邪……渡口过不了,就翻山……”

沈棠猛地睁开了眼。

东线。

那个老头刚才明明白白说过,嘉佑十七年东线雪崩压死了整队盐运马帮。

孙六这是要赌命。

拿所有人的命赌。

沈棠攥紧了拳头,正要动,石壁另一侧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是那个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却恰好飘进她耳朵里。

“小丫头,别急。急也没用,老头子自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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