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门两侧亮起白色倒计时。
【关闭门扉：00:30】
门内是底层核心区，门外是正在爬起的白塔队长和追来的归档会。只要门关上，门外的人会被锁在这层；同时，唐九工具包里的权限碎片也会被永久固定在门锁里。
“权限碎片会被锁死。”唐九说，“拿不出来。”
“那就别拿。”沈砚回答。
唐九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它值什么？”
“现在不值命。”
白露靠着升降机壁，手臂上的红色编号已经扩散到肩膀。她看着沈砚：“关门。”
白塔队长终于站直，白色针枪指向他们。
“你们关不了。”
他抬手射出三枚针弹。
沈砚把短刀插入门槽，黑线沿着刀身铺开。第一枚针弹被切开，第二枚擦过唐九，第三枚钉进白露身旁的墙面。
墙面上立刻长出一只白色手臂。
白露一把扯断手臂，伤口处却浮出新的编号。
【归档候选：白露。】
“倒计时还有二十一秒。”苏芮喊。
赵锋把钢索扣在门边：“我撑住门轴。”
“撑不住。”唐九说。
“那就撑到撑不住。”
归档会的人冲下升降机，闭眼盾牌撞向赵锋。赵锋抡斧砍在盾面，整个人被震退，肩膀刚才的伤口重新裂开。
小满捡起地上的黑色钉子，钉住一个面罩人的影子。影子被钉住，面罩人却仍然向前爬，手指距离白露只剩半米。
苏芮冲上去，用弩柄砸在面罩人颈侧。
“她不是你们的东西。”
“她是接口。”
“她是医生。”
苏芮又砸了一下。
沈砚看向门锁。
权限碎片已经嵌入其中，灰光沿着门缝流动。锁上有三个槽位，分别对应“确认”“取消”和“替代”。
门内的黑暗忽然传来一声拖拽声。那个无名影子没有再敲门，却把一截白塔队长的手套推到门缝下。手套上还残留着灰色权限光，像门里有东西在提醒他们，外面的人并没有走远。
唐九蹲下检查门缝：“碎片已经和锁连在一起。关门以后，它会成为门的一部分。”
“能拿回来吗？”苏芮问。
“要先让门承认有人可以拿走它。”
“谁？”
唐九抬头看沈砚：“能被系统承认的，只有在线账号。可在线账号如果成为门的所有者，门一旦关闭，他也会被锁在这里。”
白露看向沈砚：“你听见了。”
“听见了。”
“别为了开一扇门，把自己变成门。”
外面的撞击声又响了一下。门锁上的三个槽位同时亮起，灰光把沈砚的手掌映成半透明。
系统没有给出“关闭”。
【请由有效管理员选择。】
沈砚的账号状态在门锁上显示出来。
【管理员候选：未注销。】
他按下确认。
门纹丝不动。
【权限不足。】
“你不是候选吗？”唐九问。
“候选不是管理员。”
“那按替代。”
“代价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你今天说得最多的就是不知道。”
“因为系统没有把代价写给维修员。”
黑门外，白塔队长再次举枪。
沈砚看着三个槽位，最后按下“替代”。
门锁没有立即弹出提示。黑门上那道空白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先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再把白露、苏芮、赵锋、唐九和小满依次标红。
【替代者必须承担被锁定对象的退出后果。】
白露问：“退出后果是什么？”
唐九盯着门缝：“可能是留在里面，也可能是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
小满抓住沈砚的衣角：“你会忘记我们吗？”
“我会记住。”
“系统不一定让你记住。”
沈砚蹲下，把她的手从门锁上移开：“所以别替我碰。”
门外传来白塔队长的脚步。他没有再开枪，反而把一张白色授权令塞进门缝。
“签字，所有人都能出去。”
纸面上的姓名栏已经写满了他们的名字，最后一栏却写着“沈乔”。
沈砚一刀将授权令钉在地上。
“她不在这里。”
“她的权限在这里。”队长说。
沈砚看着三个槽位，最后按下“替代”。
门锁弹出一行提示。
【请指定替代者。】
下方出现七个选项。
沈砚、白露、苏芮、赵锋、唐九、小满、未知。
白露伸手要按自己的名字。
沈砚抓住她：“不行。”
“你已经按过一次不选择。”
“所以这次也不选。”
他把手指移向“未知”。
门锁没有反应。
【未知对象不存在。】
“它不是不存在。”沈砚说，“它只是没有名字。”
他想起第三层门前那个失去姓名的老人，想起阿七账本上“姓名：无”，想起七枚核心里唯一空白的石碑。
沈砚把手按在空白槽位上。
“替代者：无名。”
门锁发出尖锐的蜂鸣。
【无法验证。】
【正在创建临时身份。】
门内的无名影子忽然回头。它没有五官，沈砚却清楚感觉到它在看自己。地面上的黑色影子延伸过来，绕住他的脚尖，像在确认他是不是愿意把一个不存在的人写进世界。
“你能验证它吗？”白露问。
“不能。”
“那为什么还按？”
“因为门需要一个替代者。”
“门需要，不代表它真的存在。”
沈砚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黑影里浮出几段互相矛盾的字：无名、空位、未创建、选择者。每个词出现后都被下一行覆盖，最后只剩一个小小的问号。
唐九说：“别让系统给它定名。”
“我没给。”
“你按下去的那刻，已经算了。”
门内的影子抬起手，朝沈砚比出一个停止的动作。
【正在创建临时身份。】
白塔队长冲到门前，针枪抵住沈砚的胸口。
枪口里的针弹没有立即发射。它们在沈砚胸前排列成一行小字：交出账号，所有人获准离开。白露看见后冷笑了一声。
“他连威胁都要让系统代写。”
队长的手指一紧：“你们会死在这里。”
“你也在门外。”唐九说。
“我有白塔授权。”
“授权不是出口。”
队长扣动扳机，针弹擦过沈砚的肩膀，扎进门锁旁的空白槽。空白槽立刻亮起一个陌生的坐标，门内无名影子的脚下也随之浮出一枚红点。
“它找到替代者了。”唐九说。
“你不能把权限交给不存在的人。”
沈砚抬眼：“那你们为什么一直追一个不存在的账号？”
他把短刀横在枪口前，刀刃沿着枪身的缝隙插入。
漏洞行者的黑线划过枪身，针枪的权限层被切开。白塔队长扣下扳机，枪口却向旁边偏移，针弹钉入自己的肩膀。
【规则冲突。】
门锁上的倒计时只剩五秒。
唐九抓住权限碎片，用力按进门锁。
“别管它认不认。”
沈砚同时按下空白槽位。
黑门开始关闭。
白塔队长伸手抓住门缝，归档会的人也扑了过来。赵锋拉紧钢索，钢索在门轴上绷出刺耳的声音。
“放！”沈砚喊。
赵锋松手。
门扉轰然合拢。
白塔队长的一只手被夹在门外，手掌上浮出权限碎片的灰光。归档会的人被门缝里的黑色数据流卷走，只有一枚闭眼面罩卡在门边。
门内重新安静。
【关闭成功。】
【替代身份创建失败。】
【权限碎片锁定。】
沈砚看向门锁。
灰色碎片已经融进门里，只剩一小截露在外面。门外传来白塔队长的撞击声，一下比一下重。
唐九靠着墙喘气：“你把他锁在门外了。”
“嗯。”
“也把一枚权限碎片锁进去了。”
“嗯。”
“还创建了一个不存在的替代身份。”
“那不是失败。”
“系统写着失败。”
沈砚回头看向黑门深处。
门内的六块石碑依次亮起，空白位置却没有消失。地面上，一个没有姓名的黑色影子缓缓站起来。
它没有脸，没有声音，也没有系统编号。
只是抬起手，朝门外敲了一下。
门外的白塔队长停止撞击。
几秒后，门内也响起了同样的敲门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唐九看着沈砚：“你听见了吗？”
沈砚握紧钥匙。
“听见了。”
黑门深处，空白影子朝他们走来。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刚才的敲门声上。影子没有脸，胸口却挂着沈乔的测试工牌。工牌背面的芯片亮了一下，七核中的某个坐标随之从石壁上消失。
“它在收回标记。”唐九说。
“收回谁的？”
“先是我们的，最后可能是她的。”
沈砚伸手摸向工牌，指尖还没碰到，影子便停在三米外。它抬起手，掌心浮出一个小小的退出按钮。
没有确认，也没有取消。
按钮下方只有一句话：退出者，留下姓名。
两下。
三下。
唐九看着沈砚：“你听见了吗？”
沈砚握紧钥匙。
“听见了。”
沈砚没有再解释。他把钥匙收回掌心，掌心的旧伤被门内的冷气重新冻住。门外的撞击声停了一息，像外面的人也在等一个不该出现的答案。没有人敢先动。
黑门深处的影子停了一下，像也听见了这句回答。
黑门深处的影子停了一下，像也听见了这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