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座城市同时进入红色状态。
【临江城：领主刷新准备。】
【海城：水下副本持续。】
【雾城：归档区域扩张。】
【赤原城：熔炉温度上升。】
【北境城：低温封锁。】
【白塔城：主城权限重置。】
【天穹城：居民生成倒计时。】
货车停在临江城外的一座废弃收费站。
这里原本是白塔外环的临时集散点，空城计划启动后，收费站被改成了人类难民营。几百个人挤在车棚下，地面铺着从商场抢来的木板。木板上写满名字，名字旁边标着还活着的人数。木板被雨水泡软，名字却没人敢擦掉；每擦掉一个，附近就会有一个人开始想不起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
难民营中央摆着三只水桶。第一只写着饮水，第二只写着电池，第三只没有标签。有人把食物放进第三只，有人把捡来的武器放进去，还有人把亲人的照片压在最底下。
韩朔问：“第三只桶是谁管？”
“没人管。”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回答，“所以每个人都能拿。”
“这会乱。”
“白塔管的时候也乱。”
唐九蹲到名字木板旁边，发现木板下方已经长出白色字符。字符正在给难民分组：可战斗、可搬运、可保存、无贡献。
他用螺丝刀刮掉最后一组。
木板立刻裂开一道缝。
“系统在给活人排用途。”
沈砚把规则核心贴在木板上，蓝光只照亮名字，没有改变分组。
“它不听。”
“因为你没有请求权限。”唐九说。
“我不想让它决定谁有用。”
“那就让人自己写。”
苏芮把粉笔递给孩子们。孩子们在名字旁边写下会做的事：看门、烧水、找路、照顾弟弟。那些字歪歪扭扭，却把【无贡献】三个字压了下去。
一个老人问：“如果我什么都不会呢？”
沈砚说：“你可以记名字。”
老人拿起粉笔，写下第一个被雨冲淡的名字。
木板上的绿色人数跟着多了一人。
苏芮把收音机放到桌面。
苏芮把收音机放到桌面。她先让难民营里的人轮流报名字，再把收音机的频道分成七组。每个频道只允许传三件事：哪里有人，哪里有水，哪里不能走。
一个年轻人问：“为什么不传武器和任务？”
“因为系统最会把任务变成命令。”苏芮说，“先让人活着，任务以后再说。”
收音机里传来海城的求救声。有人在水里敲击船舱，报出自己的姓名后便没了声音。苏芮把那段录音保存下来，标注了最后一次听见的时间。
唐九问：“你不去救？”
“我会播出去，让能救的人听见。”
“这不够。”
“我知道。”
“广播还在。”
频道里不断传来各城消息。
有人说雾城已经接受归档，有人说赤原城的地面在发热，有人说北境的所有门窗都结了冰。没有统一指挥，也没有一张能让所有人看懂的地图。
赵锋把货车上的物资搬下来。
“这点东西撑不了两天。”
“我们没有两天。”唐九盯着七城地图，“系统把领主刷新提前了。”
“为什么？”白露问。
“规则核心绑定沈砚后，系统失去了一部分区域控制。它想用七座领主把权限重新抢回去。”
沈砚看着临江城的红色边界。
“先保住人。”
“保哪座城？”唐九问，“七座一起出事。”
“哪座离我们最近？”
“临江城。”
“那就从临江开始。”
一名受伤的白塔军官走过来，正是被沈砚从封锁区救出的年轻人。他的名字叫韩朔，胸口缠着白露的绷带。
“不能攻城。”韩朔说。
赵锋抬头：“为什么？”
“委员会已经把临江城标成清除目标。城里的普通人会被系统当成领主刷新用的燃料。”
“你怎么知道？”
“我在主楼看见过命令。”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纸。
纸上没有地图，只有一段授权指令。
【当领主刷新时，区域内所有未归档对象自动转为敌对单位。】
白露看完，手指收紧。
“城里的人会被迫攻击我们。”
“他们不是敌人。”
“系统会让他们变成敌人。”
沈砚把纸折回去。
“那就别让领主刷新。”
唐九苦笑：“你说得很轻松。”
“需要什么？”
“七城同步攻击，打断领主刷新仪式。”
“七城没有联军。”
苏芮看向收音机。
“现在有了。”
她按下广播键。
“各城听着，这不是白塔命令，也不是系统任务。临江城领主将在四小时内刷新。如果不阻止，城内所有人都会被标记为敌人。”
她把地图投到广播频道。
“我们需要七座城市各自派出一支民间队伍，目标不是抢核心，不是争权限，只是让普通人活到明天。”
频道里一片杂音。
第一个回应的是海城。
“海城有十五名潜水员，能改成水陆救援。”
第二个是赤原城。
“我们有爆破队，但没有粮食。”
第三个是北境城。
“北境能提供冷冻设备，代价是请你们救出北境失踪的孩子。”
第四个是雾城。
频道里传来那名戴面纱女人的声音。
“雾城不参加。”
苏芮问：“为什么？”
“因为归档区里没有人会死。”
“他们也没有人可以拒绝。”
“拒绝会带来死亡。”
“那就让他们自己选。”
雾城沉默。
临江城里突然有人接入频道。
“我们愿意。”
声音很年轻，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我们没有武器，只有一所学校和三百个人。”
“报位置。”
“不能报。”
“为什么？”
“系统会听见。”
苏芮看向沈砚。
沈砚拿起麦克风：“把名字写在校门上，别报坐标。”
频道里的人应了一声。
“我们会守住名字。”
公共锚点的稳定度从百分之四升到百分之十二。
韩朔看着这变化：“普通人也能建立锚点？”
“他们一直在建立。”白露说，“只是以前没人把它算进去。”
唐九快速在地图上画出七条路线。
“临江主城、海城港口、赤原熔炉、北境冰原、雾城钟塔、白塔旧主楼、天穹城空区。七支队伍同时出发，攻击各自的领主刷新点。”
赵锋看着地图：“谁打临江？”
沈砚指向自己。
“我。”
白露立刻说：“我跟你。”
“你的编号——”
“还没到心脏。”
苏芮背起弓：“我负责广播和远程。”
唐九收起数据板：“我负责让系统别把你们全标红。”
赵锋抓起钥匙：“我负责把人带回来。”
韩朔看着他们：“白塔军呢？”
沈砚问：“你还听白塔命令？”
韩朔摇头。
“我听活人的。”
他转身对收费站里的幸存者喊：“愿意去临江的人，拿走一块木板，写上自己的名字。不愿意去的，留下守住这里。”
没有人立即动。
过了一会儿，一个老人拿起木板。
“我叫林德。”
第二个人拿起笔。
“我叫周然。”
名字一块块亮起来。有人把木板举过头顶，有人把名字写在车门上。一个孩子不会写字，只画了一颗歪斜的星，旁边的姐姐替他标注了读音。
临江城的地图边缘出现绿色光点。每亮起一枚，收费站外就有一个人抬头确认自己还在队伍里。有人把自己的名字也写到陌生人的木板上，免得对方在队伍里被遗忘。没人敢停笔。
【民间队伍生成。】
【队伍人数：三百二十七。】
系统发出提示。
【无授权队伍，不受保护。】
沈砚把规则核心按在地图上。
【规则核心回应：保护对象由队伍自行决定。】
地图上的绿色光点没有被抹掉。
它们连成一条通往临江城的路。
四小时倒计时只剩三小时五十九分。
远处的临江城上空，裂开一只巨大的眼睛。
眼睛里传来永昼的声音。
“你们准备反抗一座城市？”
沈砚拔出刀。
“我们只准备把人带出来。”
眼睛闭上。
系统公告落下。
【七城民间联军：成立。】
【首个攻击目标：临江城。】
沈砚没有把倒计时告诉所有人。七城地图上，红色标记像钉子一样落在医院、港口和学校，标记下方不断跳出预计伤亡数字。
赵锋把地图按住：“至少让车队知道往哪儿走。”
“知道得越多，越容易被系统提前算进去。”唐九说。
白露拿过粉笔，在每一座城旁边写下一个真实姓名。粉笔落下时，红色标记短暂地退了一格，像系统不愿承认名字比坐标更难清除。
苏芮把这一幕拍进直播画面。
“别把他们当成地图上的点。”她对所有频道说，“他们每个人都有人等。”
【领主刷新倒计时：03:59:59。】
倒计时的最后一位跳动时，医院方向传来一声玻璃碎裂。
墙上的红色标记同时向病房移动。
白露抬起头，听见门外有人在喊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