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先动的手。”
他语气平淡，“我只是，维护尊严。”
老人久久凝视他。
头顶星辰，骤然变亮。
一道巨大虚影在老人身后浮现，巍峨透明，双眼紧闭，永恒冥想。
它散发着巅峰灵尊的威严。
距飞升，仅一步之遥。
陆辰脚下大地，轰然开裂。
威压如天塌般压下。
这已不是警告。
是，试杀。
陆辰感觉到骨骼绷紧，脏腑震颤。
领域要将他碾碎，逼他臣服。
很好。
他需要的，就是真正的杀意。
他任由一缕鲜血。
从嘴角缓缓滑落，仿佛已被威压重创。
老人仔细观察着。
“走。”
他说，“我可以当你之前的无礼，从未发生。”
陆辰轻笑，用拇指擦去血迹。
“老头。”
他说。
“如果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那你的酒，确实比你本人更出色。”
老人身后的虚影，缓缓睁开双眼。
天空，破碎。
一柄凝聚精神意志的长枪。
在陆辰头顶凝聚，轰然刺下。
那一瞬，系统界面在意识中骤然亮起。
【叮，敌意确认。】
【目标力量体系锁定。】
陆辰嘴角，微微上扬。
在最后一瞬。
他侧身避开，抬手。
没有爆发压倒性力量，没有启动第三协议。
他，只是轻轻一引。
长枪在平原上轰然炸开。
撕裂一道直达天际的深渊。
尘土与星光弥漫天地。
老人神情，终于变了。
再无半分傲慢。
只剩，警惕。
“你故意引我先出手？”
他缓缓道。
陆辰没有否认。
虚影领域如幕布般轰然合拢。
星辰黯淡，寂静平原消散。
酒肆木墙重新凝聚在两人周围，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打翻的酒坛完好无损。
灯火平稳燃烧，外面山风恢复平常低吟。
老人此刻已彻底站直。
孱弱尽去，脊背挺拔，气息内敛，却带着毋庸置疑的沉重。
陆辰平静看着他。
“老头，别往心里去。”
他语气平稳。
“我只是个喜欢找人切磋的旅人。保重。”
老人眼神微眯：“你是故意来激怒我的。”
“是。”
陆辰抬手，一柄兵器出现在掌心。
由淡银色灵矿锻造，刻着层层叠叠、微微发光的符文。
气息内敛。
可任何行家都能认出，这是足以承载尊级意志的顶级灵兵。
“就当是赔罪。”
陆辰说，“你的酒，远不止这个价。”
老人没有立刻接过。
目光停留在陆辰脸上，搜寻嘲讽与恶意，却一无所获。
“你是个很奇怪的年轻人。”
老修士轻声道。
“别人也这么说。”
陆辰把兵器放在柜台上，后退一步。
身影微微模糊，随即彻底消失，没有掀起半点空间波动。
老人久久伫立不动。
最终，他拿起那柄刀。
仔细端详，神情渐渐变得若有所思。
“他故意引我出手……”
他低声自语，“却从没想过杀我。”
他望向陆辰刚刚站立的门口。
山间的夜，仿佛有一场风暴过境，却未曾落下一滴雨。
陆辰走在黑苇镇外的安静小路上。
月光在田野拉出长长影子。
他依旧压制气息，姿态放松。
意识之内，系统界面轻轻搏动。
【目标体系已复刻。】
【融合程序启动。】
他缓缓吐气。
“幽落说，这凡域还游荡着许多达到此界巅峰的强者。”
他低声自语。
“有些实力，已经达到凡域顶点。我要一个一个，挑战过去。”
他停下脚步。
感受着力量在经脉中初步融合的微颤。
“先等结构稳定下来。”
他继续前行。
片刻后。
幽落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主人，检测到东南方向约两千里处，有神性波动。】
陆辰眼神一凝。
“神性？”
【是。波动微弱，但极其纯净。】
他微微一笑。
“那就去看看。”
他向前一步。
世界模糊，却没有空间扭曲，没有撕裂。
他的身体只是单纯移动。
速度之强，仿佛直接将地平线弯折。
下一瞬。
他已站在一座从未踏足的小镇石门前。
头顶灯笼成排。
夜色中飘来乐声，笑语在挂着红绸与丝绦的房屋间回荡。
街道上，烤肉与甜酒香气弥漫。
整座小镇，都沉浸在庆典之中。
陆辰微微眯眼。
“嗯？”
他的精神感知铺开。
欢声笑语与温暖色彩之下。
藏着一片冰冷。
建筑完好，根基却空洞；
街道上的身影有形，却无生机。
“这是一座鬼镇。”
他轻声断定。
凡人眼中所见的一切。
都是由怨念与记忆编织的幻境。
“有点意思。”
他迈步穿过大门。
脚尖踏上石板的一瞬。
一道无形涟漪传遍小镇。
所有游荡的灵体，都通过彼此相连的印记，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一名女子向他走来。
容貌极美，身着礼服丝绸，笑容灿烂，眼神兴奋。
“公子。”
她声音轻柔，“愿意在我们镇上留宿一晚吗？”
“这里发生了什么？”
陆辰问。
“今天是镇长女儿的大婚，全镇都在庆祝。”
她语气里，是真切的喜悦，气息中没有半分欺骗。
陆辰若有所思。
“幽落。”
【主人，这是他们灭亡的那一天。你看到的，是被保存下来的过去碎片。】
陆辰点头。
中央广场的歌声越发响亮。
一群少女整齐起舞，衣袖如波浪翻飞。
陆辰在表演旁的空桌坐下，静静看着。
音乐真挚，欢笑毫无防备。
短短一瞬。
这座小镇仿佛真实活着，而非幻境。
然后，节奏乱了。
北方路上。
传来雷鸣般马蹄声。
数十名骑手冲入视野，一个个蒙面，持械，杀气腾腾。
他们的出现，如刀割破丝绸，瞬间撕碎所有祥和。
是，匪盗。
一群盗匪。
镇民僵在原地，满脸困惑。
一名骑手骤然下马。
身上带着细微兽化特征，手臂有条纹，面具下露出尖牙。
“老大！”
他粗野大喊，“这么多小美人，我等不及了！”
他冲向一名少女，将她狠狠推倒在地。
混乱爆发。
尖叫取代音乐。
男人们拿起农具与礼仪剑冲上前。
却被轻易斩杀。
头颅滚落在青石街上，鲜血染红庆典横幅。
陆辰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