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行以一种冷酷的节奏不断升级。
匪盗没有痛快杀戮。
而是先践踏小镇的尊严，再熄灭所有生命。
幻境没有掩盖任何恐怖。
它以最残酷的情晰状态，将一切永久保存。
不到两小时，庆典沦为屠杀。
新娘被从房间拖出，哭喊久久回荡，直到气力耗尽。
抵抗结束后。
入侵者毫不犹豫地屠杀了剩下的所有人。
然后，他们离去。
死寂降临。
但并非所有生命，都彻底消散。
还有少数幸存者，残存着最后一口气。
陆辰下颌微微绷紧。
南方路上，又来了一群人。
那是一群旅人，看衣着谈吐都是凡人。
他们看着满地血腥，眼神冰冷。
其中一人，紧张地笑了笑。
没有伸出援手。
他们反而堕入更深的恶。
最后的幸存者。
在死亡降临前，遭遇了更加黑暗的命运。
幻境，毫无保留。
当一切最终消散，灯火熄灭，房屋腐朽成阴影，空气被冰冷怨念填满。
四面八方，响起凄厉哭嚎。
“为什么？”
“为什么，要抛弃我们？”
整座小镇，露出真实模样。
灵体挤满街道，面容被痛苦与愤怒扭曲。
陆辰依旧站在刚才坐着的地方。
“如此深重的恨意。”
他轻声道，“难怪你们滞留不散。”
他的目光，移向广场边缘。
五个人，与其他灵体分开站立。
三名青年，两名女子，其中一人抱着一个孩子。
陆辰之前感应到的神性来源。
正从那孩子身上，淡淡散发。
匪盗与旅人早已远去，屠杀已成过去。
可这段被保存的记忆。
却成为灵体无尽愤怒的燃料。
那五人开始行动。
他们毫不犹豫施展灵术，斩杀周围鬼魂。
神情激烈，近乎癫狂，仿佛要通过毁灭残响，来抹除那段记忆。
女子怀中的孩子始终沉默。
睁着眼，静静注视着一切。
陆辰仔细观察。
“如果我现在插手。”
他心中盘算，“平衡会被打破。”
他选择，先消失。
下一刻。
他已出现在抱孩子的女子身旁。
女子瞬间僵住。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他是如何靠近的。
“他是你儿子？”
陆辰语气平静。
女子抱得更紧。
孩子，缓缓转向陆辰。
一瞬之间，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凝重。
陆辰微微俯身，压低声音。
“你好，神族神裔。我们，谈谈？”
男孩的眼神，与年龄完全不符，异常沉稳。
“你，不属于这一界。”
孩子开口，语气冷静，与小小身躯格格不入。
“你也不是。”
陆辰回答。
女子越发困惑。
“你们在说什么？”
孩子没有看她。
“你在短短几天内飞速变强。”
男孩静静对陆辰说。
“试炼之塔，眷顾了你。”
陆辰神情不变。
“看来，你知道它的存在。”
孩子身上神性微微闪烁。
出于本能的防御。
“我知道的，足够了。”
周围灵体哀嚎，却没有一个敢靠近。
一片无形的张力，将这片小空间，与外界的混乱隔绝。
陆辰以一种近乎审视的兴趣，打量着男孩。
“你在通过他们的怨念积累力量。”
他淡淡开口，“却没想过解放他们。”
孩子眼神变硬。
“自由，换不回已经失去的东西。”
“是换不回。”
陆辰认同，“可无休止的杀戮，也一样。”
那五名同伴，依旧在无情斩杀鬼魂，术法精准熟练。
“你打算，收割他们。”
陆辰说道。
孩子，没有否认。
陆辰站直身体。
“我不会干涉你的路。”
他平静道，“但我很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的天花板在哪里。”
男孩身上神性，猛地一亮。
“你想挑战我？”
“迟早。”
陆辰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我只是旁观。”
他后退一步。
陆辰没有再插手那名神子的事。
在无法让他更接近神果的事情上浪费精力，毫无意义。
他径直离开，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
两个月后。
他站在自己通过那位圣兵主一手建立的宗门大殿之内。
大殿恢弘崭新，以灵脉之石筑成，层层法阵加固。
一排排长老肃立无声，中央，那位圣兵主正单膝跪地。
“主上，宗门已全面建成。”
“现有一百五十位兵主担任长老，外门、内门皆已设立，可正式开宗。” 圣兵主低头道。
陆辰没有立刻回应，目光向内落去。
【战力：十七阶】
面板在他意识中浮现。
十七阶。
等同于灵界的仙王境。
世间还有一些禁忌大能，实力超越此境极限，是因为各种方法，留在这里，从未继续飞升的上古遗老。
陆辰知晓他们的存在。
却无意浪费时间去猎杀那些躲在遗忘深山的老怪物。
更高效的做法。
是直接飞升灵界，去迎战能真正让他成长的对手。
他看向圣兵主。
“很好。我要挑战整个凡域灵师。”
“你去宣告，让他们来参加开宗大典，当面挑战我。”
“若不来，我便亲自去找他们 ……届时，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圣兵主喉间一紧。
他一生奋战，只为在灵师的暴政下守护凡人尊严。
如今。
他站在一位近乎神明的存在身后。
眼眶微热，声音却依旧沉稳。
“是，主上。我必遵令。”
圣兵主退去后，陆辰缓缓吐气。
他依旧不知道，神之果藏在何处。
……
十天后。
陆辰凌空立于宗门上空。
他脚踏一柄悬浮长剑 ……
身为凡人，他无法凭肉身逆天飞行，长剑只是他的立足之处。
下方，是一片弟子海洋。
整整一百万凡人挤满山谷，衣袂如云，目光虔诚地望着他。
十天，他便聚齐百万弟子。
但敬畏，并非忠诚。
若要让他们成为真正的下属。
他必须展现出无可辩驳的力量。
天空中，正对着他，站着一百位灵师。
在弟子们眼中，这些人是传说。
而实际上，他们都是选择滞留人间、不愿飞升的灵帝。
这一批。
已是人间界最顶尖的存在。
灵帝们互相对视。
“我不信此人。”
一人低声道。
“我本是来逼姬卫现身的，他对我族是威胁，我打算在此斩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