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妮站在枪柜跟前，指尖缓缓划过一排排枪械。
陈远的目光扫过柜中的枪支。手枪、步枪，外加几样不知名的长枪，全都整齐摆在深灰色金属柜内，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枪身泛着暗沉冷光。
“曼妮，你今儿怎么有空过来？稀客啊。”
身后传来脚步声，随即响起一道低沉带笑的男声。
曼妮没有回头，嘴角微微勾起，手仍搁在枪柜边上，稍停片刻才应声：“带个人过来认认门。”
陈大走到近前，他个子不算高，肩膀却格外宽厚结实，往那儿一站，稳得像堵厚墙。身上一件黑色短袖T恤，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利落扎实。
陈大主动朝陈远伸出手，手掌宽厚、指节粗大，虎口结着一层泛黄发硬的厚茧。
陈远连忙伸手跟他握在一起，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掌心的力道与温度。
曼妮这才转过身，瞥了眼陈远，又看向陈大：“小远也跟着过来了。”
陈远面露疑惑，曼妮笑着随口介绍：“小远，这位是陈大，暗刃的核心骨干。他枪法顶尖，还练就一身横练硬功夫，你往后多跟他学着点。”
听见“暗刃”二字，陈远顿时恍然大悟。之前在陈家庄园时，曼妮姐提过陈大，就是他悄无声息拿下了阿威，是有真能耐的人。
“陈远是吧，久仰大名。”陈大语气爽朗，他早就认识陈远。
握完手陈大没立刻松开，暗自打量了一番陈远，随即转头对曼妮抬了抬下巴：“小远打算学点啥？”
曼妮合上枪柜，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态随意：“老爷子特意嘱咐过我，小远想学点保命的本事，我就带他来你这儿了。”
陈大听完后咧嘴一笑，“老爷子都发话了，我哪敢敷衍。”
他朝靶场尽头那扇门扬了扬下巴，“巧了，陈二、陈三这会儿也在我这儿，一块儿捎带上，让他俩也教教他。”
曼妮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了然的笑意：“我进门就瞅见他俩的车停院里了。”
“那就凑一块儿教。”陈大转身往那头走，走两步又停下，回头冲陈远招手，“来，带你认识认识人。”
陈大走在前头，推开靶场尽头的房门。门后是条铺着深灰地毯的短走廊，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百步穿杨”，笔墨厚重，墨迹看着还挺新。
走廊尽头的门半掩着，里面传出台球碰撞的哒哒声，节奏规律。
陈大推开门，侧身让陈远先进屋。休息室面积不大，但布置得格外舒服。
大半空间被墨绿色台球桌占了，灯光照在绒布台面上泛着柔光；墙边摆着深色皮质沙发，茶几上放了一套粗陶茶具，一看就是用了多年的老物件；角落设了个小吧台，上面摆着几瓶洋酒，瓶面落了层薄灰，看来许久没人动过了。
台球桌边站着两个人。
一人身形精瘦，身着深灰Polo衫，袖子卷到胳膊肘，正弯腰瞄准击球。手里球杆稳得如同焊死一般，只有手腕小幅发力，杆身纹丝不动——这人是陈二。
另一人靠在窗边，双手揣在裤兜里，看似盯着台球桌，实则眼神放空在走神。他套着件黑薄外套，拉链拉到胸口，内搭白T恤，看着不如陈二惹眼，可站在角落里，谁都没法忽略他的存在感，正是陈三。
听见开门声，两人同时抬眼望来。
陈大走进屋里，像介绍自家小兄弟似的开口：“给你们引荐下，陈老的孙子陈远。今儿专程来学本事，你俩别偷懒，压箱底的能耐都教给他。”
陈二放下球杆站直，上上下下把陈远打量一遍，随即咧嘴一笑，伸手递出手掌，他的手比陈大单薄些，但手指修长有力：“陈老的孙子，小伙子挺精神。我是陈二，专攻开车和追踪，以后想学驾车尽管找我。”
陈三也迈步上前，待人没陈二热情。他伸手轻轻握了下陈远的手，指尖冰凉，握手力道轻，松开得也干脆，只简单报上名字：“陈三。”
这人话少，但神色温和，并没有端架子，天生就是寡言的性子。
陈远挨个问好，态度诚恳，带着年轻人的利落劲儿：“二哥好，三哥好。”
一声二哥喊得陈二乐开了花，抬手“啪”地拍了下陈远的肩膀：“小嘴这么会说话，再不掏点真本事教你，我都不好意思了。”
陈三嘴角微微牵动，算是笑了。
陈大看着弟兄俩和陈远拉近关系，笑着摇摇头，走到茶几旁落座：“别都站着闲聊了，都过来坐，边喝茶边说正事。”
五人围坐在皮质沙发上。
陈大坐在正中主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陈二这人不拘小节，干脆坐到沙发扶手上，靠着靠背跷起了二郎腿。
陈三坐在最边上，后背贴着沙发，双手放在膝盖上，神态松弛，安静等着众人说事。曼妮挨着陈远落座，双腿交叠。
陈大放下茶杯，神色认真起来，给陈远介绍起几人的拿手本事：“陈二精通开车、追踪找人，陈三专攻狙击与近身暗杀。曼妮的格斗功夫、搜集情报的能力，不用我多介绍你也心知肚明。说说你自己，打算专攻哪一块？”
陈远依次看了看沉稳的陈大、随性的陈二、沉默内敛的陈三，三人风格截然不同，待在一起却莫名格外合拍。
他没有半点犹豫：“我从前只练过八极拳，别的技能一概不懂，我的想法是——全都学。”
“可以啊，胃口不小。”陈二来了兴致，指尖转着打火机，手法娴熟得跟变魔术似的。
陈大笑着瞥了眼曼妮，再看向陈远，语重心长叮嘱道：“全都想学没问题。可丑话得说在前头，练这些能耐，不是让你出去惹是非打架的。真碰到要命的关头，这些本事，能多给你一条保命的路。”
陈远听完后了然地点点头，爷爷当初教他八极拳时，也讲过类似的道理。他端起茶杯，朝着陈大、陈二、陈三挨个举杯：“多谢三位哥哥提携。”
陈二一拍大腿，乐呵呵应声：“这话听着舒坦！”
不爱说话的陈三也端起茶杯回敬，特意把自己的杯沿压得比陈远更低。
陈大再度端杯饮茶，敲定最终安排：“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有抽空就过来，我们轮着带你特训。”
陈远点头应下，心里默默盘算日程：练拳、学射击、学车、练追踪，还要抽出时间陪着母亲吃饭，接下来有的自己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