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迈巴赫缓缓停在清心阁门前。
陈远推开车门,转头笑着对驾驶座上的人说:“强子哥,进来喝杯茶呗,我请客。”
强子连忙摆手:“小远,你自己进去就行,我就在车上等着。”
他又赶忙补充一句,态度格外诚恳:“别再叫我哥了,我可担不起。能从门卫岗调来给你开车,我就偷着乐了,哪敢摆架子。”
陈远被他这话逗得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划破了茶室门口的宁静。他不再多劝,笑着朝强子挥挥手,伸手推开了茶室的玻璃门。
“叮铃!”
门上挂的风铃一响,清脆悦耳。
强子望着陈远的身影消失在门内,才收回视线,往椅背上一靠,摸出根烟叼在嘴上。
他心里暗自感慨!
小远这人一点架子都没有,还一口一个哥叫着。人家可是陈家老爷子的亲孙子,我一个看门的能当上他的专职司机,已经是天大的福气,可不能分不清身份没大没小。
陈远走进清心阁,室内光线比外头暗上一截,暖黄灯光铺满各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夹杂着老木料独有的味道,一踏进来,仿佛踏入了另一个悠闲的小世界。
一名身着素色旗袍的女服务员快步上前,微微躬身礼貌问道:“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陈远点了下头,语气平平淡淡:“我来找曼妮姐,之前打过电话约好了。”
服务员正要再细问两句,大堂深处传来一道女声:“你去忙别的吧。”
曼妮从走廊尽头走过来,身上穿着深青色改良款旗袍,领口绣着暗纹兰草,长发用一支玉簪盘得整整齐齐。
她朝服务员轻轻抬了下手,对方立刻应声退开,脚步轻盈得像只乖巧的小猫。
曼妮走到陈远跟前,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勾起笑意:“来了。”
“曼妮姐。”陈远连忙主动问好,语气特别客气。
曼妮面带笑意,语气轻松却透着认真:“老爷子刚给我打电话,说你想跟着姐学点真本事。”
她不急着往包厢走,静静打量着陈远,眼神平和,心里在盘算该从哪儿教起。
过了几秒,曼妮收起轻松的神态,语气郑重起来:“你的拳脚底子很好,不用再死练招式,眼下主要磨炼心性,再学些别的本事,射击就是其中之一。”
陈远听得一愣,皱起眉头满脸疑惑:“磨炼心性?射击我懂,就是练打枪,可炼心到底指啥?”
曼妮看他满脸疑惑,轻笑一声,早就猜到他会这么问,直白说道:“说白了,就是练出杀心。”
“你的八极拳杀伤力十足,公平比武切磋,我未必打得过你。可真到拼死搏命的关头,你肯定赢不了我。”
陈远安静思索几秒,瞬间想通了其中道理。
曼妮姐说的炼心,应该就是遇事出手绝不留情的狠劲儿。他没辩解、也不逞强,只是默默点了下头。
曼妮见陈远一点就透,没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身往门口走,随口问道:“你怎么过来的?”
“司机开车送我来的。”陈远快步跟上她的脚步。
曼妮头也不回地吩咐:“让司机先回去吧,待会儿你坐我的车走。”
风铃再度叮当作响,陈远走到迈巴赫旁,抬手敲了敲驾驶位车窗。车窗降下,强子刚想问他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陈远先开口说道:“强子哥,你先回去吧,我等下搭曼妮姐的车离开。”
强子借着后视镜瞅了眼在门口翻看手机的曼妮,见对方没留意这边,爽快应道:“行,那我先走了。”
车窗升起,迈巴赫缓缓驶离车位,汇入车流。车尾灯在街道上忽明忽暗,越变越小,拐过街角后彻底看不见了。
陈远站在路边目送车子开远,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喇叭声。他转头一看,一辆银灰色宝马停在跟前,曼妮姐坐在驾驶位上,抬手朝他招了招。
陈远走上前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扣上安全带,卡扣咔哒一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宝马平稳开上主干道,窗外街景慢慢变化,连片高楼渐渐稀少,路边的树木越来越茂密,城市区域被远远甩在身后。
曼妮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随口问道:“你不会开车?”
陈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小时候在乡下长大,一直没机会去考驾照学车。”
曼妮淡淡提点一句:“抽空学学,早晚用得上。”
“我妈也总催我学,就是一直抽不出时间。”
陈远笑了笑,心里暗自琢磨:曼妮姐这话可不是闲聊,意思是我往后总得独自出门办事,不能次次都靠人接送。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轻响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窗外景色不断变换,从城区变成城乡结合部,最后彻底驶入人烟稀少的郊区。
又往前开了一段路,曼妮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偏僻小路。路面先是柏油路,接着换成水泥路,最后变成碎石路,车轮碾过石子发出沙沙声响。
道路两旁树木枝繁叶茂,枝叶交错着遮天蔽日,只有细碎阳光从缝隙漏下来,撒成点点金光。
小路尽头立着一扇深灰色大铁门,没有花哨装饰,门边挂着一小块木牌,刻着暗金色小字,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老枪。
曼妮没按喇叭,车子在门前停了两秒,厚重铁门自动向两边滑开,露出一条水泥路,直通前方一栋两层灰白色小楼。
楼房外表平平无奇,看着像废弃仓库改造而成,可院门口停着几辆豪车:黑色越野车、深蓝色跑车,还有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一看就不是普通地方。
曼妮停好车熄了火,解开安全带看向陈远:“到地方了,下车。”
陈远推门踩上碎石地,脚下发出轻微声响。他站在车边打量这栋不起眼的小楼,心里清楚:能把射击场藏在这种隐蔽角落,主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曼妮走到门边,飞快按动密码键盘,陈远都没看清按键顺序,门锁咔嗒一声解锁。
推开门是一条短走廊,暖光照明灯照亮墙面,上面挂满装裱好的靶纸:有的弹孔四散凌乱,有的所有弹孔全集中在中心点,靶纸都被子弹击穿,留下规整的破洞。
走到走廊尽头推开第二道门,眼前瞬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宽敞的室内射击馆,六条宽阔靶道分区隔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硝烟味,混着隔音建材特有的气息,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专业练枪的场地。
每条靶位都配有电子靶机,墙面屏幕实时显示射击环数,红色数字静静跳动。
最内侧的靶道上,有人正在射击。
枪声闷闷的,经过隔音处理少了影视里的尖锐感,反倒像拳头砸在厚沙袋上,厚重低沉。
那人戴着隔音耳罩与护目镜,看不清样貌,持枪站姿稳如磐石,每一次扣扳机的间隔分毫不差。
陈远望着那人的背影看得出神。曼妮走到他身旁,压低声音道:“茶室修的是静心的本事,这儿练两样东西:手上的准头,还有分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