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玖被夹在绿皮巨魔的队伍中，沿着隐蔽的山间小径一路向山谷深处走去。
她在女修中不算矮——一米七二的个头在春风宗的女修里已经算是高挑的了。但和身边这些动辄两米半起步的绿皮巨魔比起来，她就像一棵白杨混进了一片橡树林，怎么看都显得娇小。
她的双臂被两侧的巨魔挡住，整个人淹没在一片墨绿色的肉墙中，远远望去还真有几分仙子落难的景象——白裙在绿皮中格外显眼，像一簇误入丛林的白花。
陈玖在心里默默地想：这要是搁在前世，她刷到这种视频，肯定毫不犹豫地点个关注再充个会员追完后续。但问题在于——现在这个落难仙子是她自己，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她可不想真的在这里翻车。
她不动声色地催动灵识，给周围的巨魔下了一层淡淡的心理暗示——离她远一点，别碰她。控心法的效力还在，那些绿皮的识海对她来说就像敞开的房门，随便什么指令都能轻松地塞进去。
她甚至不需要刻意用力，念头一动，周围的巨魔就不自觉地往外挪了半步，在她和它们之间留出了一些空隙。
虽然那股绿皮身上特有的体味还是不可避免地往她鼻子里钻，但至少没有直接的身体接触了。
队伍沿着小径继续前行。
陈玖走在队伍中间，她的恶堕值开始一点一点地上涨。
【恶堕值+1%……+1%……+1%……】
系统的提示音每隔一会儿就跳一下，不快不慢，像水龙头没拧紧在滴水。陈玖扫了一眼那些绿皮巨魔——它们明明已经被控心法控制住了，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上瞟。
尤其是那些落在她腰臀和胸前的视线，黏糊糊的，像沾了油的抹布贴在皮肤上。她皱了皱眉——控心法只能控制它们的行为和简单的思想指令，但管不了它们本能的欲念。这些巨魔就算脑子被控制住了，身体的本能反应还在，目光依然不老实。
她加快了脚步，走到队伍更靠前的位置，避开那些视线的焦点。
【恶堕值+1%……】
她发现上涨的速度确实变慢了，但还在继续涨。就像空气中弥漫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无声无息地往她皮肤里渗。
当队伍终于到达目的地时，陈玖的恶堕值已经稳定在了60%。
她抬头看去。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巢穴。和她预想中那种脏乱差的简陋地洞不同，这片巢穴更像是一座经过规划的山寨——外围用粗大的原木扎成了一圈篱笆墙，墙头上插着几根削尖的木桩，显然是防御用的。
寨门是两扇粗木拼成的大门，门轴用的是打磨过的石臼，推起来吱呀作响但很顺滑。寨子里错落着几排简陋的木屋和石屋，虽然谈不上精致，但明显不是胡乱搭建的——屋与屋之间留有通道，中间有一片被踩实的空地像是广场，空地中央留着一堆篝火的灰烬。
陈玖的目光在寨子里扫了一圈，心里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堆满骨头和粪便的肮脏洞穴，没想到这里的布局比她想象的有章法得多。虽然脏还是脏——地面上散落着碎骨、破布和各种她不愿意细看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和腥臊混合的气味——但至少是有规划的脏，不是一塌糊涂的乱。
寨子里还有不少绿皮在活动。有的蹲在屋前打磨武器，有的在角落里翻捡一堆不知从哪扒来的杂物，几只小的绿皮——大概一米五左右——在空地上扭打成一团，滚得满身是灰。看到队伍押着一个女修进来，那些绿皮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陈玖面不改色地走在队伍中，目不斜视。
从寨门到正殿的距离不算远，大约两百来步。她在心里默默地换算了一下——自从金丹之后，她基本就没有用双腿走过超过一里路的路程了。要么飞，要么缩地成寸，要么踩法器。像这样真真切切靠双脚一步一步地走，确实是很久没有过的事了。
而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刻意压制着修为，让自己表现得像一个普通的筑基女修，连肉身力量也被收敛到了最低限度。走了这一路，她的足底已经微微有了汗意。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靴子里那双不显眼的白玉玄蚕丝织成的袜子——那是金丹蚕师特制的白玉玄蚕丝织成的，薄如蝉翼，透气性极好，穿在脚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但即便如此，走了这么远的路，加上山谷中潮湿闷热的气候，袜子还是被汗水微微浸润了。她能感觉到那一层薄薄的湿意贴在皮肤上，带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她加快脚步，把注意力从不该注意的地方移开。
正殿到了。
说是正殿，其实只是一座比其他木屋大上两倍的石头房子。门框是用整块青石凿出来的，门板上钉着几根粗铁条当作加固。门口站着两只绿皮守卫，看到队伍回来，低吼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然后门被推开了。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酒味、汗味和某种更加暧昧的气息从门内涌出来，扑了陈玖一脸。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股气息中的萎靡之意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和她之前在合欢峰闻到的气息有着某种相似之处，但更加粗野、更加不加掩饰。那是纵欲之后特有的气味——汗液、体液、酒精和肉体长时间纠缠在一起发酵出的味道。
陈玖硬着头皮跨过了门槛。
殿内的景象比她预想的最坏情况还要糟糕一些。
十几个体型巨大的绿皮巨魔横七竖八地躺在殿内各处。有的靠在石壁上，有的瘫在草堆里，有的直接趴在铺着兽皮的石板上。
每个巨魔身边都挂着几个女修——有的衣衫不整，有的几乎是赤条条的，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她们身上的衣物残破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痕迹和干涸的污渍。
陈玖的目光在那些女修脸上快速扫过——大多数人的修为都在筑基到金丹之间，气息微弱而混乱，像是被反复采补过的样子。她的心往下沉了一分。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正殿最深处。
那里有一张明显比其他位置高出半截的石台。石台上铺着好几层兽皮，堆得像一座小型的软榻。一个接近三米高的巨魔坐在那上面——是她在山谷中见过的所有绿皮中体型最庞大的一个。
它的皮肤颜色比其他绿皮更深，接近墨黑色，獠牙也更长，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颚以下。它的身上披着几块打磨过的铁甲，虽然粗糙，但明显比其他绿皮的装备精良得多。
它身上挂着五个女修。
两个在给它捶腿，一个在给它捏肩，一个在给它倒酒，还有一个——元婴中期——躺在它身侧，被它一只大手搂着腰，眼神涣散，嘴角挂着一丝透明的涎水，显然已经神智不清了。
陈玖看到那个元婴女修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应该就是她在山精记忆碎片中看到的那个被囚禁的散修了。元婴中期的修为，被人当成玩物一样搂在怀里，眼神中连一丝反抗的意志都看不到。
那只看似慵懒的巨魔的目光也同时落在了她身上。
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没有瞳孔和眼白的区分，就是两团暗红色的光，像两块烧了太久的木炭。那目光落在陈玖身上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异样的压迫感——不是修为上的压制，是另一种更原始的、像是某种更高等级的生物在审视猎物的感觉。
然后那只巨魔咧嘴笑了一下。獠牙交错，口中呼出一股带着浓烈腥气的热风。
陈玖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骤然炸开。
【恶堕值+10%。】
【当前恶堕值：70%。】
【警告：恶堕值已进入中高风险区间。请宿主注意自身精神状态。】
陈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七十了。
她的脑子在那一瞬间清醒了不少——刚才在路上那股轻飘飘的、带着玩闹心态的愉悦感，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恶堕值的上涨不只是数字的变化，它会影响她的判断力，让她对一些本该警惕的事情产生没什么大不了的错觉。
她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
表面上，她依然是那个低着头、瑟瑟发抖的被俘女修。没有人注意到她在短短一息之间完成了一次自我警醒。
那只看似慵懒的巨魔——山精族长——向她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