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玖坐在白玉软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系统那句话:【此功法是天地大道的‘裂痕’中泄露出的东西。】
裂痕。什么叫裂痕?天道的裂痕,还是这个世界本身的裂痕?那道裂痕在哪里?是谁造成的?它泄露出来的东西,除了这部功法,还有别的吗?
她想起了清远。三百年前他得到了这本功法,修炼之后出卖了安颜。功法让他突破化神,代价是让最爱的人受辱。那本功法是怎么到他手里的?是偶然得到的,还是有人故意给他的?
她想起了安颜。被炼成炉鼎三百年,四肢被斩,灵根被榨,只剩一颗头颅苟延残喘。还有那三颗和安颜一起被魔尊操控的人傀头颅——生前都是化神期的女修,死后被炼成压制阵法的工具。魔尊的手段和这本功法的气息如此相似,是巧合吗?
她想起了青元界的现状。那些随处可见的采补、双修、淫邪之风。她穿越过来这么久,一直把这些当成这个世界的,一个用来吐槽的背景板。但如果这不是设定呢?如果整个青元界的风气变异,都是因为那道裂痕中泄露出的东西在作祟呢?
她坐在床边,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本没有书名的功法上。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大到她穿越这么久,才刚刚摸到冰山一角。系统那句轻描淡写的权限不足,背后不知道还压着多少东西。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功法收进怀里,站起身来。不管那道裂痕是什么,她现在也没有能力去查。化神初期,在这个世界的顶端战力面前依然不够看。
忽然,一声尖叫从远处传来——很远,很尖锐,像一把刀划过玻璃。陈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合欢峰。
一股黑气从合欢峰的主殿方向升起。不是浓烟那种升法——是一种无声的、像蛇一样沿着柱子往上爬的东西。黑气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微光,边缘像触手一样在夜风中缓缓蠕动。但陈玖仔细一看,发现那黑气并不纯粹——其中夹杂着一缕缕粉红色的气息,像丝线一样缠绕在黑气中,时隐时现,散发出一种甜腻腻的、让人头皮发麻的香味。
惨叫还在继续。不止一个人的声音——有男有女,混杂在一起,像是从同一个地方传出来的。
陈玖的手按在怀里的功法上——那股微凉的触感和合欢峰上那股黑气的气息,几乎是同源的。虽然弱了很多,但本质是一样的。而那粉红色的气息……她以前在合欢峰闻到过,是合欢峰双修功法特有的气息,但从来没有这么浓烈过,浓烈到让人反胃。
合欢峰上出了什么事?
她不再犹豫,推门而出,朝合欢峰的方向掠去。
越靠近合欢峰,那股黑气带来的压迫感就越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混着甜腻的花香和淡淡的血腥味。沿路的草木都萎了,叶子卷曲发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生机。
合欢峰的山门大敞着。
门口的景象让陈玖停了一步。石阶上躺着几具干尸——皮肤干瘪,紧紧贴着骨骼,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到外吸干了。从残破的服饰能看出来是合欢峰的弟子,有男有女。死了没多久,因为姿势还是新鲜的——有的伸手向前,像是在爬行;有的蜷缩成一团,像是在抵抗什么。
陈玖跨过那些干尸,沿着石阶往上走。
沿路都是尸体。越往上走,干尸越多。有的倒在路边,有的靠在墙上,有的半挂在窗沿上,姿态各异。全是合欢峰的弟子——从服饰上看,有外门弟子,也有内门弟子,甚至有几位穿着长老服饰的人。所有人的死状都一样:皮肤干瘪,像被抽干了所有体液和灵力。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花香越来越浓,浓到呛人,和黑气的烧焦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作呕的气味。
陈玖捂住口鼻,继续往上走。
主殿出现在视野里了。殿门虚掩着,粉红色的气息从门缝中大量涌出,和黑气缠绕在一起,在月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像腐烂的肉一样的颜色。殿内传来说话声——不,不是说话声,是两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一种沉闷,像男人的喘息。一种尖细,像女人的呻吟。
陈玖放轻了脚步,靠近殿门。
门缝中传出一个声音——音色尖细,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浪荡,像是故意在表演。那声音她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来——是纪灵。
“……好徒儿……好徒儿,再用点力……”
另一个声音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
陈玖的手按在剑柄上。纪灵的声音不对——不是那种正常的欢愉声,是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声音。而且纪灵是化神初期,方知宥是元婴中期,纪灵怎么可能叫方知宥好徒儿?他们的关系不是前任峰主和现任峰主那么简单吗?
里面又传来一声浪荡的尖叫,夹杂着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陈玖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推门。
手指刚碰到门板——
她猛地停住了。
她的余光瞥到身侧有一个影子,气息如渊如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