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道强光战术手电的光束,像是一把把利剑,彻底撕碎了酒窖里的黑暗。
光圈在地砖上乱扫,最后死死定格在角落那两个巨大的橡木酒桶上。
阿大端着枪的手僵在半空,食指甚至还搭在扳机上。
他身后跟着的十几个黑水雇佣兵,一个个保持着战术突击的姿势。
画面却在这一秒按下了静止键。
没有杀手。
没有机关陷阱。
也没有想象中那种不可描述的少儿不宜画面。
手电筒的光芒下,楚无恙靠在橡木桶上。
他手里捏着两张皱巴巴的扑克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
坐在他对面的,是那位高贵的欧洲皇室公主,索菲亚。
只不过。
这位平时走在红毯上艳压群芳的混血大美女,现在的造型着实有点提神醒脑。
她那张白皙精致的脸蛋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白色的碎纸条。
额头上、脸颊上、甚至连挺翘的鼻尖上都挂着两根。
纸条上还沾着罗曼尼康帝红酒的紫色印记。
风一吹,满脸的纸条迎风飘扬,活脱脱一个刚从地府里爬出来的西洋版白无常。
“别晃了,晃眼。”
楚无恙抬起手挡了挡手电筒的光。
“没看正算账呢,把灯挪开点。”
阿大猛地咽了口唾沫,下巴当场砸在了作训服的领口上。
他看看自家少爷,再看看那个满头贴纸条的公主。
这黑灯瞎火、孤男寡女的地下酒窖!
放着这么个送上门的绝世尤物不管,少爷居然拉着人家打了一宿的斗地主?!
这操作,属实把这群在刀尖上舔血的糙汉子给干沉默了。
楚无恙没理会门口这帮人的石化状态。
他转过头,看着对面还死死捏着两张牌的索菲亚。
手腕一翻。
“啪。”
两张扑克牌被他干脆利落地拍在酒桶的木板上。
“王炸。”
楚无恙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里透着股不讲武德的散漫。
“你输了。”
索菲亚呆呆地看着桌上那对大小王。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捏出汗水的那两张牌。
一对三。
最大的牌和最小的牌,这对比就像是此刻她和楚无恙的处境。
她引以为傲的牌技,在楚无恙手里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楚无恙拿起旁边最后一张碎纸片。
手指在红酒滩里蘸了蘸,毫不留情地贴在了索菲亚雪白的下巴上。
冰凉的酒液顺着皮肤往下流,激得索菲亚打了个冷颤。
她看着楚无恙那张清俊帅气、却找不出一丝怜香惜玉的脸。
脑子里像是一团乱麻。
从小到大,欧洲那些贵族少爷排着队给她献殷勤。
别人都是送玫瑰、送钻石、包下整个餐厅请她吃饭。
谁敢在她脸上贴这种沾着酒水的破纸条!
可眼前这个华夏男人,不仅对她的投怀送抱视若无睹。
甚至在牌桌上杀得她片甲不留,连放个水的绅士风度都没有。
索菲亚咬着红润的下唇,胸口剧烈起伏。
一阵深深的自我怀疑从心底翻涌上来。
难道我们欧洲皇室的魅力,还比不上华夏的两张王炸?
是自己今天没化妆,还是身材不够好?
楚无恙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意念流转。
一道幽蓝色的系统面板直接在索菲亚那贴满纸条的脑袋上方无声铺开。
【姓名】:索菲亚·波旁
【命格/性格】:皇室后裔/胜负欲爆表/越挫越勇
【当前内心戏】:他居然真的只跟我打了一晚上牌!连手都没碰我一下!本公主难道是一块石头吗!
【近期转折】:**被宿主无情的直男操作彻底击碎傲气。生平头一遭被人当成纯粹的牌搭子,不仅没发火,反而激起了强烈的征服欲。在心里立下毒誓,这辈子就算用绑的,也要把这个男人拿下!**
楚无恙看着面板上跳动的红字。
嘴角挑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对付这种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天之骄女,舔狗套路早就烂大街了。
只有把她的骄傲按在地上摩擦,才能让她这辈子都忘不掉你。
“行了,牌局结束。”
楚无恙拍了拍身上的风衣下摆。
“愿赌服输,纸条在脸上多留一会儿,算个纪念。”
他大步流星地越过阿大,顺着被炸开的石门通道往上走。
索菲亚盘腿坐在地上,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
她没有撕下脸上的纸条。
反而双手攥成小拳头,碧蓝色的眸子里燃起了一团熊熊大火。
楚无恙,你给我等着!
本公主还不信了,这世上还有我拿不下的男人!
古堡一层,奢华宽敞的会客厅。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彩绘玻璃窗洒进来。
楚无恙打着哈欠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打了一晚上的盲牌,脑子确实有点费神。
他刚准备端起桌上的咖啡提提神。
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声。
“哒、哒、哒。”
秘书林晚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快步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深色修身职业装。
那张平时波澜不惊的俏脸上,此刻蒙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手里还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带着绝密红标的海外简报。
“老板,出事了。”
林晚走到茶几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压得极低。
“欧洲这几个被我们动了蛋糕的老牌财阀,昨晚联手发难了。”
楚无恙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哦?他们怎么个发难法?”
他喝了一口苦涩的黑咖啡,语气散漫。
林晚把那份简报直接推到楚无恙面前。
“路易斯公爵被捕的消息传出去后,整个欧洲老钱圈子都炸了。”
“他们觉得您在这里动他们的盘子,是在打整个欧洲商会的脸。”
林晚的手指在报告的一行字上重重敲了两下。
“这几家财团凑了一个亿欧元的暗花。”
“通过地下黑网,请了欧洲最臭名昭着的‘毒狼’佣兵团。”
林晚抬起头,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他们准备在今晚的巴黎商业晚宴上,对您动手。”
楚无恙把手里的咖啡杯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毒狼佣兵团?”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今晚这场晚宴,不是他们主动发请柬邀请我去的吗?”
林晚点了点头。
“这就是一场鸿门宴。”
“他们包下了凡尔赛宫旁边的一座私人庄园,外围安保全被换成了他们的人。”
“请柬上写明了,每个参会者最多只能带两名随从。”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果断。
“老板,太危险了,我建议取消今晚的行程。”
“大不了我们调动华尔街的资金,跟他们在金融市场上死磕到底。”
取消?
楚无恙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看着窗外修剪整齐的法式园林,眼底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来。
“人家都把刀架到我脖子上了,我要是连门都不敢出,以后这欧洲市场还有谁服我?”
楚无恙转过头,看着满脸凝重的林晚。
“区区一个雇佣兵团,也想让我绕道走?”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既然只能带两个人进去。”
楚无恙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去,给夜枭发个消息。”
“让她把她那些压箱底的杀人玩具全带上。”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眼神也跟着冷了下来。
这位平时端庄温和的金牌秘书。
藏在骨子里的那个顶级特工“燕”的灵魂,瞬间被这几句话彻底点燃。
“明白了,老板。”
林晚把手里的简报直接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
“我这就去准备装备。”
楚无恙看着林晚转身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这帮欧洲老财阀,真是安逸日子过得太久了,连惹了什么活阎王都不知道。
今晚这场晚宴,恐怕得见点真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