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季世垠就回了城里。
他没有直接往崔家跑,昨天两家闹得不痛快,他心里对崔家人憋着一股火气,压根不想急着把这事敲定。他打算先放一放,过两天再说。
他就留在城里该干啥干啥,始终没有登崔家的门。
崔家这边,一家人心里也在掂量。他们觉着,这事最主要还得看季世垠的态度。
要是他第二天就上门接着商量,说明这门亲事还有的谈。要是拖上几天才过来,那就代表他态度不算真心,对崔家姑娘也没有多上心。
另一边,崔真苗照常去厂里上班。心里乱糟糟的,可一在车间忙活起来,就暂时把烦心事抛到脑后。
中午下班后,向红梅正好在食堂门口碰见了她,她关切地问道:
“你和季世垠的事怎么样了?这都一个多月了,婚事到底定下来没有?”
崔真苗脸上有些难为情,开口回道:“还没定,中间出了点岔子。”
她简单跟向红梅说了说,彩礼和房子上两边谈不拢的情况。
向红梅是个热心肠,心里没什么弯弯绕。这门亲事是她牵的线,现在卡在这,她就想着要主动出力,把这事撮合成。
可她一个姑娘家,不方便直接去找季世垠。
于是,她直接跑到高中门口等着季书禾。见到人,向红梅直接开口:“你四哥跟崔真苗的事现在卡住了,要不明天咱们把他俩约出来,好好把事情说一说。”
季书禾本就不想掺和这件事,可向红梅都找上门来了,她也不好直接回绝。
“行,那就明天。明天中午吃完饭,约到旁边的小公园。”
向红梅愣了愣,说道:“咱们直接约国营饭店不好吗?大家正好一边吃饭一边聊。”
季书禾心里憋着一股火气。一来她本来就不看好崔真苗,二来,虽说她跟向红梅算得上熟人,以前也受过人家帮忙,可不能遇事就往国营饭店跑。
每次嘴上说得好听,要请客说事,到头来掏钱的全是她四哥。
她大哥给的那点肉票,最后全都便宜了别人,她心里早就本就不乐意。
再说饭店人多眼杂,根本不适合谈这种家事。
季书禾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想到之前向红梅对四哥的帮助,她还是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最后只能委婉提议道:
“红梅,要不还是让他俩去旁边的小公园吧。那边人少,有什么话他俩当面就能说开。咱们终究是外人,不好掺和他们俩的事。”
向红梅听完愣了一下,立马不赞同地摇头。
“他俩本来就闹得不愉快,心里都憋着事,才更需要咱们在旁边帮着说说话,帮他俩把事情理顺。
男女处对象,本来就该男方主动。你回去跟你四哥说一声,让他明天带上钱票,去国营饭店等着就行。”
这话一出,季书禾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红梅,你也知道我们是村里的。村里平时根本不发肉票,我手里一点肉票都没有。
粮票我在学校日常开销早就用得差不多了,根本剩不下多余的票,哪敢去国营饭店吃饭。”
向红梅听着这话,心里顿时不痛快了。
她好心好意给两人牵线、主动帮忙撮合婚事,没想到季书禾是这个态度,实在太不识好歹。
她心里攒着气,脸色彻底沉下来,直接扔下一句话:
“行,今天是我多管闲事了,他们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向红梅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向红梅远去的背影,季书禾脸上也没有半点笑意,冷着一张脸,转身回了出租屋。
季世垠已经把晚饭做好,桌上摆着酸菜炒粉条,还烙了两张饼。
饭菜热气腾腾,香味飘过来,季书禾紧绷的脸色才慢慢缓和下来。
坐下吃饭的时候,她就把刚才向红梅来找自己的经过,一五一十跟四哥说了。
季世垠听完,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这事你不用管。往后向红梅再找你,你也不必搭理。
之前咱们确实受过她的人情,可这些日子,又是请客又是买东西,人情早就还得差不多了。不能总记着这份情分,就被她处处拿捏。”
另一边,向红梅回到厂里,找到崔真苗,把之前发生的事讲给她听。
“我本来一片好心,去找季书禾,想着约明天,让你跟季世垠坐下来好好把事情说开。
结果呢,季书禾直接说,让你们俩去小公园碰面,还拿没有肉票当借口。我看她就是嫌我多管闲事。”
向红梅心里憋着火气,语气也带着委屈:“我家一家三口都是工人,我自己也是厂里上班的,哪里会贪图一口饭吃。她这么想,实在是太过分了。”
崔真苗听向红梅讲完经过,连忙开口道歉。
“红梅,实在对不住,为了我的事,让你跑前跑后受了委屈。等我发了工资,我亲自请你去国营饭店赔罪。
咱们俩可是好朋友,你可别因为季家的事跟我生分,往后咱们还要做一辈子的朋友。”
向红梅本就没什么弯弯绕绕,气头过去也就释怀了。
“行吧,这次这事我就不往心里去了。”
崔真苗嘴上说着安抚的话,心里却堵得难受。
她原先就有点嫉妒季书禾,不用干家里的活,只管安心读书上学。如今季书禾还把向红梅给得罪了,她又气又委屈。
转天,崔真苗跟季世垠在小公园碰面。刚一见面,她就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一开口就带着抱怨。
“世垠,别的我也不多说。红梅本来是一片好心,帮咱们俩牵线撮合。结果你小妹张口就把人回绝,把人家给伤着了,到头来还得我出面去赔罪。”
崔真苗一开口就数落起他小妹,季世垠心里立马就不高兴了。
“我发现你这人真有意思。咱们俩处对象,按理说你该跟我家里人多亲近,你反倒向着外人说话。我小妹哪里说错了?谈事情非要跑到国营饭店去。
我们家是什么情况,你心里也清楚,我又没有正式工作,手里哪来那么多肉票,也没有多余的钱。”
他把心里憋的话直接摊开来讲:“你们是工人,每个月都能领到票证,吃得起饭店。可凭什么每次吃饭都要我来掏钱?你们就不能主动出一回钱吗?”
崔真苗被他这番话堵得说不出话,心里又气又失望。从前她还觉得季世垠为人大方,可眼下看,反倒处处斤斤计较。
两个人话不投机,越说越僵,这一回直接吵翻,闹得不欢而散。